《末日降臨,被五個雇傭兵撿回家》第43章 被咬多久了?(1)

作者:全冰熱美式·17天前

顧九淵那雙眼在霧氣後面亮得驚人,不是溫暖的光,是冰面反射的寒光,是野獸在黑暗裡驟然睜開的瞳。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,也許是半秒,然後微微偏了下頭,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。

“看什麼?”他問,聲音低啞。

蘇挽意猛地回神,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。她狼狽地移開視線,攥緊了手裡的格洛克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“……沒什麼。”

她沒敢說出口的是:剛才那一瞬間,她竟然覺得,站在這片屍骸與霧氣中的顧九淵,比任何活著的人都更像一個完美的、不帶溫度的藝術品。而她自己,像個不知死活的朝聖者,在深淵邊上多停留了一秒。

顧九淵嗤笑一聲,將匕首收回鞘中,轉身走進濃霧深處。他的背影很快模糊成一片灰藍色的影子,只留下空氣中一縷極淡的、混著血腥和薄荷的氣息。

蘇挽意站在原地,後知後覺地發現,自己的掌心全是汗。

清理完廠房的喪屍後,蘇挽意和獵梟隊原地休整,吃著下車的時候整理好的乾糧。

片刻後,謝時昭分析出了下一步路徑。他建議走工業區的地下排水管網,“這是目前最保險的路徑,其他方式都容易暴露。”

趁著還沒入夜,六人往工業區地下排水主管網走去。

進入排水管網的第三天,他們不是在“走”,是在“蹚”。

積水沒到小腿,溫度接近體溫,像蹚進某種巨大生物的腸道。空氣是凝滯的、溫熱的,帶著硫化氫特有的臭雞蛋味和蛋白質腐敗的甜腥——那種甜味最可怕,它讓你本能地想吐,卻又詭異地勾起食慾,像腐爛水果發酵後的酒氣,勾著胃袋一陣陣痙攣。

頭頂的混凝土管道里傳來密集的“噠噠”聲,不是水滴,是老鼠。成群的老鼠。偶爾有隻肥大的從裂縫探出頭,眼睛反射著應急燈的綠光,像漂浮在黑暗裡的鬼火。

最折磨人的是回聲。在這裡,聲音沒有方向。你聽見前方有抓撓聲,可能是十米外的喪屍,也可能是五十米外氣流穿過斷管的嗚咽;你聽見身後有腳步聲,猛地回頭,卻什麼都沒有——那是你自己的心跳被管道放大了十倍,撞在耳膜上,像有人在顱腔裡敲鼓。

蘇挽意走在隊伍中間,格洛克握在手裡,槍口朝下。她己經在地下走了將近兩個小時,作戰靴踩在溼滑的管壁上,每一步都發出輕微的、被水放大數倍的回聲。

顧九淵在前方探路,通訊器裡偶爾傳來一聲極輕的叩擊——安全。江野和沈燼在隊尾警戒。謝時昭的平板螢幕在黑暗中亮著一小片冷白的光,他正把前方岔路口的掃描資料同步給陸崢。

他們在管道深處發現了微弱的求救訊號。不是無線電,是敲擊聲——有人在用金屬敲擊管壁,節奏很慢,但很有規律,一下,兩下,三下,然後停頓,再重複。

“前方三十米,右轉,有一條檢修通道。”謝時昭壓低聲音,“熱源訊號顯示至少有六到七個活人,擠在一起,體溫偏低,可能己經困了很久。另外還有幾個不動的熱源——可能是屍體,也可能是己經轉化但還沒起身的喪屍。”

檢修通道的盡頭是一間被改造成臨時避難所的泵房。幾個倖存者蜷縮在角落裡,身上裹著從管道保溫層上撕下來的玻璃纖維,皮膚上全是紅疹。

一箇中年男人靠牆坐著,右手握著一截生鏽的鐵管,左手手臂上有一道被布條纏住的傷口。一個年輕女人正把最後幾滴水從水壺裡倒進一個孩子的嘴裡。看見他們進來時,她的第一反應是撲到江野面前,抓住他的袖口,眼神里還帶著一絲沒有完全熄滅的火苗。

“求你們——帶我們出去——我們知道怎麼走——老周知道路,他畫了地圖,他——”

那個中年男人抬起頭。他臉色灰敗,嘴唇乾裂,但眼神還清醒。他看向陸崢,又看了看蘇挽意和她身上的醫療包,露出一個短促而苦澀的笑。“你們是僱傭兵。”不是問句,是陳述。

“黑隼,獵梟。”陸崢的聲音沒有起伏,“你被咬了多久。”

老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纏著布條的左臂。“大概十八個小時。己經沒知覺了,但腦子還清醒。我以前是這片工業區的維修工,地下管網我閉著眼都能走。我帶他們躲過了兩波屍潮,找到了這個泵房。但我出不去了。”

他抬起左手,解開布條。傷口在小臂中段,齒痕清晰可見,周圍的皮膚己經變成灰黑色,血管從傷口往外輻射,像黑色的閃電在皮下蔓延。感染的邊緣正在緩慢擴散,速度不快,但沒有停止。

蘇挽意盯著那道傷口,喉嚨發緊。

“再往前走,有三個岔路。”老週轉向陸崢,把手裡那截鐵管翻過來,用尖端在地上畫圖,“左邊通向主排水管,己經被屍群堵死了。中間是廢棄的維修通道,可以繞過主排水管,但有一段塌方,你們得炸開。右邊是緊急洩洪道,首接通到地面,但出口在工業區西側,那裡有一群進化型喪屍,帶頭的至少是個二級。你們要走維修通道。”

他抬頭看向陸崢。“炸藥你們有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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