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走了半步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沒有絲毫溫度。
“他們走出這個下水道之後，會告訴每一個遇到的人，有個女孩用手一摸就能把喪屍咬傷治好。傳得夠遠的話，聯邦會知道，教廷會知道，科斯隱藏的勢力也會知道——你就是M-017。你覺得獵梟小隊能不能同時對抗三大勢力？”
他頓了頓，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冷酷的結論。
“如果剛才你的異能測試成功了，救活了一個老周，但這些人——”他的目光掃向泵房的方向，“一個都不能留。包括老周。包括那個拽著江野袖子求我們救她的女人。包括那個喝她手裡最後幾滴水的孩子。現在你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？——你能接受這個代價嗎。”
蘇挽意的睫毛開始發抖。
不是憤怒，不是委屈，是被他用一個極端假設逼到了邏輯死角。她的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她能嗎？
她想起那個年輕女人感激的眼神，想起老太太乾枯的手，想起那個孩子——如果她的異能真的亮了，謝時昭會怎麼做？陸崢會怎麼做？為了保密，他們真的會把所有人都殺了嗎？
她不知道。她不敢想。
“還有，”謝時昭的聲音繼續，像手術刀在切割神經，“你剛才把手按上去的時候，老周的感染己經進入終末期。如果病毒透過血液接觸反向侵入你的皮膚呢？M-017的異能載體是生物電場，不是防彈衣。你有沒有想過，你可能會被感染？”
蘇挽意的臉色瞬間慘白。
她沒想過。或者說，她想過，但在那個瞬間被一種更強烈的衝動壓過去了——她想救他，她想證明自己能救他。
“我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陸崢突然開口。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冰冷的、沒有起伏的調子，像一塊被重新凍住的鐵。他看著蘇挽意，目光從她慘白的臉上移開，落在她還在微微發抖的手指上。
“你還有話要說嗎。”他問。
蘇挽意沒有抬頭。“沒有。”
“那就閉嘴。”
他轉向全隊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木板。
“蘇挽意違反紀律，私自行動，靜默十二小時。”
空氣凝固了。
沈燼靠在牆邊，擦槍的動作頓了一下。他抬起頭，鳳眼裡閃過一絲不忍，張了張嘴：“隊長……”
陸崢看向他。
那一眼沒有任何溫度，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沈燼的話被凍在喉嚨裡，最終只是低下頭，繼續擦槍，動作比之前重了幾分。
江野從始至終沒說話。他站在三米外的陰影裡，正在檢查彈匣。聽到命令，他只是抬眼看了蘇挽意一秒，然後低下頭，咔噠一聲將彈匣推入槍膛。金屬碰撞聲在死寂的空氣中格外刺耳。
顧九淵靠在加油站另一端的立柱旁，整個人隱在陰影裡。蘇挽意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聽見一聲極輕的、像是嗤笑又像是嘆息的氣音，從那個方向飄過來。
“走吧。”陸崢轉身，“謝時昭，路徑。”
“收到。下一個落腳點，三點七公里，廢棄氣象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