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咳……沒有，就是覺得你以前壓力真大，和你比起來，我像混吃等死的一樣。”
謝時昭看著她慌亂的樣子，輕笑出聲，那聲音很輕，帶著點涼津津的癢。
他從她手邊抽走那瓶被灌得只剩小半的水，重新擰上瓶蓋。
“你以前應該很多人喜歡。”他說的是陳述句，語氣溫和又不容置疑。“到你說說，你以前是怎麼樣的？”
蘇挽意思索了片刻，才幽幽開口。
“你想聽什麼時候的？不過我家庭挺普通的。哦！我小時候還被醫生確診多動症小孩呢！”
她笑了笑，那笑容裡帶著一點遙遠的、近乎恍惚的輕鬆，“我爸媽挺操心的，老說叫我能學學，學不進就多吃一口飯！”
“你的父母一定很愛你。”謝時昭淡淡地說。
她低下頭，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地面。
“我成績平平，中游晃盪，考試前一週突擊，能混個及格就萬事大吉。那時候最大的煩惱是食堂的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搶不到，還有期末周圖書館佔不到座。”
謝時昭安靜地聽著，沒有打斷她。
“大二的時候，談了個戀愛。”蘇挽意的聲音輕了下去，像一片落葉飄進深潭。
“他是同系的學長，叫……算了，名字不重要。他人挺好的，會幫我佔座，我們確定關係後第一次約會，在學校的海邊棧道，他牽了我的手。”
她頓住了。
訓練室裡安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的嗡鳴。
“第二天，”蘇挽意抬起頭，嘆了口氣，“喪屍病毒爆發了。我在宿舍裡接到他的電話，他說他在教學樓，讓我別出去。然後……就沒有然後了。通訊斷了，整棟樓被封了，我在宿舍裡躲了三天，靠半箱泡麵和自來水活下來。再出去的時候，校園裡己經……”
她沒有說完。
謝時昭伸出手，覆上她攥得發青的手背。
他的掌心乾燥而溫暖，指腹的薄繭輕輕擦過她的手背，無聲地安撫。
“他的名字，”謝時昭忽然說，“重要。”
蘇挽意一愣。
“每一個在末日里死去的人，名字都重要。”謝時昭看著她，目光裡全是認真，“因為記住他們，是我們對抗遺忘的唯一方式。如果連名字都不被提起，那他們就真的消失了。”
蘇挽意的眼眶忽然酸了。
她低下頭，盯著兩人交疊的手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我都失憶了，不太能記得這個只認識不到一個月的人了。”
………
沉默片刻。
蘇挽意眼圈還是有點紅，可卻沒有一滴淚要從她的眼眶中落下。
她抬眼看著謝時昭，鬼使神差地摘下了他的金絲眼鏡，撞入了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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