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九淵沒應他。他走到廚房，從江野手邊拿走一片吐司，靠在料理臺邊上慢慢吃。吃了幾口，忽然開口，語氣很淡：“我也以為你昨晚要搗鼓到半夜。”
沈燼喝豆漿的動作頓了一下，臉上閃過惱羞成怒，瞪著顧九淵咬牙切齒，“你小子……”
江野端著煎蛋從他身邊路過，虎牙一露，笑得意味不明。
蘇挽意沒聽出弦外之音，她正低頭跟那半杯豆漿較勁，顧九淵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微微紅腫的嘴唇上停了半拍，然後移開，咬了一口吐司，沒再說話。
她低頭安安靜靜地啃完了最後一口三明治，站起來拍拍手，對沈燼說：“不是說有事嗎？走吧。”
沈燼把最後一口豆漿灌完，起身拿了外套，朝江野揚了揚下巴。
江野解開圍裙，抓起三明治往嘴裡一塞，跟在他們後面。
三人出了門，越野車還是昨晚那輛。江野坐上了後座，沈燼拉著蘇挽意去了副駕位，給她綁好了安全帶，才走去駕駛位上。
關門，越野車向著市區駕駛離去。
顧九淵手裡還捏著半塊吐司，他無聲地坐著。
腦海裡全是剛才蘇挽意的表情，從他的出現，到他們離開，蘇挽意全程都沒有看他一眼。
彷彿他是什麼無關緊要的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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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開了二十分鐘左右，就進入了一個老街區內。
隔著車窗，人聲己經湧了進來：攤主拖長的吆喝、電瓶車急促的喇叭、蒸籠掀開時轟一下漫開的白汽。
街道兩旁是舊騎樓，廊下密密麻麻全是攤子，賣活魚的、修鞋的、炸油條的，人流像水一樣在窄街裡淌。
蘇挽意好奇的看著車窗外的人來人往，來到黑隼基地後，她從不知道還有這樣充滿著市井氣息的地方。
不，應該說，自從末日以來，這樣的情景只有在夢裡，以前嫌吵的老街，早就成了奢侈。
和主街相比，這裡的建築應該都是末世前保留下來的。
喧鬧又接地氣。
她忽然覺得，自己好像很久沒有見過這種“活著”了
車停在了一個街口前，江野默不作聲的打開了車門，閃身離開了。
蘇挽意剛想問，就見身邊的沈燼抽出了一張地圖，攤在膝蓋上，指尖點在老街中央。
然後他從後座拎出長條槍盒放在腳邊，扣上卡扣的一瞬間，整個人沉了下去——平時那個懶洋洋的人不見了。
“今天我給你做專項情報訓練。”他敲了敲地圖，“線人今天會在這片老街區域出現，這是他的特徵——你負責按特徵把人找出來，接上頭，拿到情報。”
“江野扮演攔截者。他會想盡一切辦法阻止你——騙你、堵你、搶情報。你只有一個目標：在十二點之前，把情報送到我手裡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地圖另一端，“鐘錶鋪斜對面，舊銀行樓，頂層。我在那兒等你。”
蘇挽意坐首了身子，認真地看著，宿醉的昏沉被他一連串的資訊給打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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