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停在城西醫院側門時,蘇挽意隔著車窗看見了一棟灰白色的舊式建築。
醫院不大,只有西層,外牆貼著己經發黃的瓷磚,幾盞探照燈從樓頂往下打,把入口照得發白。
下車後,沈燼手裡拎著一個行李袋,裡面是謝時昭的睡衣、牙刷和保溫杯。
而他另一隻手則是牽住了蘇挽意。
他沉著臉,顯得十分嚴肅,走到門口跟守衛士兵交換了一個手勢,對方點頭放行。
醫院走廊裡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人。
燈光是慘白的,照得每個人的臉都像蒙了一層薄霜。
蘇挽意被沈燼牽著走,經過一間間緊閉的病房門,聽見裡面偶爾傳來低沉的呻吟和儀器的嗡鳴。
走到走廊盡頭時,就看到江野坐在了VIP病房門前。
看見沈燼和蘇挽意,他站起來,虎牙露了一下,但是個人都不難看出,他笑得勉強。
“昭哥在裡面。”江野朝旁邊那扇半掩的門偏了偏頭,“崢哥守著。”
蘇挽意透過門縫看見病床的一角。白色的床單,白色的枕頭,謝時昭躺在上面,右臂裹著厚厚的紗布,從胳膊到肘纏得嚴嚴實實。
他的臉比她記憶裡的更白,顴骨泛著不正常的青灰,嘴唇乾裂起皮,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片深重的陰影。
他戴著氧氣面罩,呼吸很淺,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。
床頭櫃上放著他的金絲眼鏡。
陸崢坐在床邊的摺疊椅上,背對著門,肩背挺得筆首,像一堵不肯塌的牆。
蘇挽意緊握拳頭,指節泛白。
她慢慢推開門,腳步放得很輕,看著躺在床上這麼蒼白這麼虛弱的謝時昭,她的心有微微的刺痛感。
她走到床邊,低頭看他。
他的左手放在被子外面,手指修長,指骨分明,是一雙很適合彈鋼琴的手,十分的好看。
許久後,她張了張嘴,轉頭,看向陸崢。
不知道怎麼開口,她說不出話來,但眼神彷彿在徵求他的同意。
她終於學會在行動前,徵求隊長同意了。
陸崢沒有說話,他站起身,將摺疊椅收好。
他走到病床的另一面,在蘇挽意的面前,說了一句:“他傷口感染了。”
蘇挽意點頭,看著虛弱的謝時昭,心裡五味雜陳,“沈燼沒有阻止我來,我大概就知道他情況不太好。”
她抬眸,看向那個向來都是說一不二的陸隊長,“我還以為,你不會贊同。”
陸崢鄭重地看著她,眼裡是堅定,是認同,“每一個獵梟的人,都很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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