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……要選我呢？”
第一句話出口時，她的聲音輕得幾乎像呢喃，卻帶著一種被撕裂的顫音。
她的眼神不再聚焦在任何一個人身上，而是望向虛空，彷彿那裡站著那個背叛她的人。
攝影棚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蘇酥的肩膀微微塌陷，像承受著看不見的重量。
她一步步往前走，聲音逐漸提高，卻不是歇斯底里，而是像一把鈍刀，一下一下割在自己心上。
“我以為你至少是不同的……我以為，在這個到處都是交易的圈子裡，你是唯一一個把我當人看的。”
她的眼眶迅速紅了，眼淚在眼底凝聚，卻始終沒有掉下來。
那種強行忍住的模樣，反而比哭出來更讓人揪心。
“我把所有真心都給你了，可你呢？你從頭到尾，都只是在演。”
最後一句，她的聲音幾乎破碎，卻在尾音處猛地收住。
她站在原地，雙手垂在身側，指尖輕輕顫抖，像一隻被折斷了翅膀卻還在試圖飛翔的鳥。
全場死寂。
王錚導演盯著監視器看了很久，才重重吐出一口氣：“……好。非常好。”
他轉頭看向顧深寒：“老顧，你覺得呢？”
顧深寒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盯著監視器裡定格的蘇酥畫面，喉結緩慢地滾動了一下。
那雙向來冷淡的眼睛，此刻像是沉進了深海，暗潮湧動，卻被他極力壓抑著。
良久，他才開口，聲音低沉：“她不是在演角色。她是在把自己的東西放進去。”
王錚點頭：“對，就是這個味道。我要的就是這種‘把命都搭進去’的感覺。”
他看向蘇酥，笑容難得溫和：“丫頭，這個角色，你拿下了。
好好準備，下週進組。”
蘇酥微微鞠躬，聲音帶著剛從角色裡抽離的輕顫：“謝謝王導，謝謝各位老師。”
她走出攝影棚時，腿還有點軟。
不是因為緊張，而是因為她把原主那段最屈辱、最痛苦的記憶徹底挖了出來。
那種被冤枉、被拋棄、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的無力感，像一把鉤子，把她自己也鉤得生疼。
剛走出門，就看到沈夜珩靠在走廊牆上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衛衣，雙手插在兜裡，姿態懶散，卻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立刻站直了身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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