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沉默了十息。
火盆裡的炭火噼啪響了兩聲，濺出一粒紅亮的火星子，落在地磚上，暗了。
“丫頭。”
【嗯？】
“你上輩子到底是幹什麼的？”
朱無憂：(??ω?)
她的心聲頓了兩息，然後冒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。
【種地的。】
朱棣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“種地的能說出這些話？”
【種出好莊稼的人，看的不光是腳底下那塊田，還有頭頂的天和四面的風。】
朱棣盯著懷裡那張白胖的小臉看了五息，忽然笑了。
笑聲不大，從胸腔裡低低地滾出來，帶著一股子被逗樂了之後心甘情願認栽的味道。
“行，朕信你。種地的。”
他把小人兒往懷裡攬緊了些，下巴擱在她的虎頭帽上面。
暖閣外頭的走廊盡頭，一個穿著黑色僧袍的身影站了很久。
姚廣孝雙手合十，念珠在指間轉得極慢，一顆，兩顆，三顆。
他透過窗紙看見了朱棣抱著嬰兒的輪廓，看見了那個鐵血帝王低頭傾聽的姿態，看見了燭光在兩人身上投下的一大一小兩個影子。
黃儼從廊角走過來，看見他嚇了一跳。
“姚少師？您怎麼在這兒站著？”
姚廣孝轉動佛珠的手停了一拍，嘴角勾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。
“改天換地之人，不在朝堂之上，而在襁褓之中。”
黃儼沒聽懂，眨了眨眼。
“少師您說什麼？”
姚廣孝轉過身，僧袍的下襬在夜風中輕輕蕩了一下。
“老衲說，明年的光景，怕是比今年還要熱鬧得多。”
黃儼：(??_?)
他盯著姚廣孝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，後脖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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