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爺爺還是靠得住的。”
朱無憂在心裡說這句話的第十天，坤寧宮裡又熱鬧了起來。
永樂二年六月十四，徐皇后張羅了一桌家宴。
來的人不多，朱棣，朱高熾夫婦，徐皇后，加上朱無憂和朱瞻基兩個小的，攏共就一家人圍了一張圓桌。
朱高煦沒請。
朱棣說的理由是“家宴人太多坐不開”，朱高熾信了，徐皇后沒信但沒問。
朱無憂穿著那雙小老虎軟底鞋坐在特製的高腳椅上，面前擺著一碗御膳房新研發的紅棗小米粥，小胖手捏著木勺子一下一下地舀，舀三口灑一口，圍嘴上已經糊了一片米粥漬。
朱瞻基被奶孃抱在懷裡坐在旁邊，半歲的娃還不能上桌吃飯，只能喝奶，兩隻眼珠子卻直勾勾地盯著姐姐的碗，嘴巴無意識地咂巴著，口水順著下巴掛了一道亮晶晶的線。
張氏坐在朱高熾旁邊，氣色養回來了不少，眉眼間是年輕媳婦的溫婉。
她伸手給朱高熾夾了塊蒸魚，朱高熾笑得嘴巴快到耳朵根了，接過來一口就塞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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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皇后看著他吃東西的樣子，搖了搖頭。
“你慢點吃，又沒人跟你搶。”
“母后，兒臣這不是高興嘛，好久沒一家人坐一塊兒吃飯了。”
朱棣端著酒盞抿了一口，沒接話，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，落在了朱無憂身上。
朱無憂正專心致志地跟碗裡最後一顆紅棗搏鬥，木勺子怎麼都舀不上來，小臉蛋擰成了包子。
她跟那顆紅棗較了三回勁，終於放棄了勺子，直接把小胖手伸進碗裡捏了出來，往嘴裡一塞。
張氏在旁邊哎了一聲。
“無憂，不能用手抓。”
朱無憂嘴裡鼓著紅棗，衝張氏眨了眨眼睛。
徐皇后笑出了聲。
“行了，讓她吃吧，這個年紀的孩子哪有那麼多規矩。”
朱棣把酒盞擱在桌上，身子往前傾了兩分，湊近朱無憂的高腳椅。
“丫頭。”
朱無憂的大眼珠子轉過來看他。
朱棣清了清嗓子，兩隻手撐在膝蓋上，表情是帝王該有的沉穩端正，但嗓子眼裡的那股子期待勁兒怎麼都掖不住。
“你都一歲多了，路也會走了，該學著說話了吧？”
朱無憂嘴裡的紅棗嚼了兩下，沒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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