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爺爺最大方。”
朱無憂這句話蹦出來的當天下午，十碟桂花糕只剩了空碟子，兩份絹帛圖冊已經擺在了朱棣的御案上。
一份是壞血病防治方案，薄薄三頁，字跡工整。
另一份是水密隔艙升級圖紙，足足鋪了半張桌面，結構線密得跟蟻窩似的。
朱棣翻了三遍防治方案，嘴裡嘟囔了一句。
“豆芽？”
朱無憂坐在御案角上晃著小短腿，手裡捏著最後一塊桂花糕的碎渣，頭也不抬地蹦了兩個字。
“豆芽。”
“出海遠洋死人無數，就靠一把豆芽？”
“嗯嗯。”
朱棣：(?ˊ?????ˋ)
他把防治方案翻回第一頁，逐字看了一遍。上面寫得清清楚楚：遠洋航行超過兩個月，水手便會出現牙齦潰爛，四肢乏力，舊傷口重新裂開，嚴重者全身紫斑，最終不治而亡。
病因：長期缺乏鮮蔬中一種名為維生之素的物質。
解法：在船上闢出艙室，以清水浸泡黃豆，三至五日即可生出豆芽，日食一碗即可防治此病。
朱棣的手指在“全身紫斑，最終不治而亡”那行字上停了兩息，眉頭擰了起來。
“這種病朕以前怎麼沒聽過？”
閘門開啟。
【皇爺爺，大明以前沒走過遠洋，近海航行十天半月就靠岸了，用不著擔心這個。但鄭和的船隊要走的是三四個月甚至半年不靠岸的深海航線，這種病是遠洋水手的頭號殺手，比海盜和風暴加起來還兇。歷史上每一支遠洋船隊都吃過這種虧，死傷過半都算輕的。】
朱棣的食指在扶手上叩了一記。
“就這麼簡單？種豆芽就行？”
【就這麼簡單。真理有時候就是一把黃豆的事。關鍵是別人不知道，咱們知道。這就叫資訊差。】
朱棣把兩份絹帛卷好，用火漆重新封上，衝門外喊了一嗓子。
“黃儼，傳旨鄭和，明日去龍江造船廠，朕有東西給他。就說是宮中密藏的古航海典籍，先朝留下來的，任何人不得外傳。”
黃儼在門外應了一聲。
朱無憂攥著桂花糕碎渣的小胖手在御案上拍了兩拍。
“皇爺爺編瞎話的本事越來越大了。”
“跟誰學的。”
“跟爺爺學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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