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鄭公公，這圖紙當真是古籍上抄的？”
“周師傅，陛下說了，只管造，別問來路。”
“哈，老朽懂了，宮裡的東西嘛。”
周老扁擔嘿嘿笑了兩聲，把圖紙卷好揣進了工具袋裡，轉身朝船塢裡頭吆喝了一嗓子。
“劉老二！張三斧！過來看新圖紙了！”
鄭和沒跟著進去，他站在船塢邊上看著工匠們圍過來嘰嘰喳喳研究圖紙，然後搬了條板凳在一旁坐下，從鐵匣子裡取出了另一份絹帛。
壞血病防治方案。
他翻開第一頁看了兩行，眉頭就皺了。
“遠洋航行超過兩月，水手牙齦潰爛，四肢乏力，舊傷口重新裂開。”
他的手指按在了“四肢乏力”四個字上，指尖用力到發白。
鄭和：(?°????Д°????)
“這種病我見過。”
他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幾乎是從喉嚨底部擠出來的。
旁邊負責記錄的隨從小太監抬起頭。
“公公見過？”
“永樂元年，我奉旨巡視福建水師。有一隊從琉球回來的運糧船，海上走了四十多天，靠岸的時候半船的人下不了甲板。水手們的牙齒一碰就掉，腿上的舊傷全裂開了，好幾個人全身紫得像茄子。”
鄭和把方案翻到第二頁，聲音壓得更沉。
“當時船上的醫官說是瘴疫，用了各種湯藥都不管用，最後死了十一個人。死的時候全身紫斑，連嘴巴都合不上。”
小太監的臉白了。
“那，那這方案上說，吃豆芽就能防？”
鄭和盯著方案上“以清水浸泡黃豆，三至五日即可生出豆芽，日食一碗即可防治此病”這行字看了足足十息。
然後他站了起來，把方案合上握在手裡，聲音沉穩但帶著不容置辯的勁頭。
“傳我的話，從今天起所有在建寶船的底層甲板下方各闢出一間艙室，專門用來生豆芽。艙室要通風透氣，備足清水和竹篩架子。每艘船配兩百斤黃豆，滾動種植，三天一批，保證船上每個人每天都能吃上一碗。”
小太監抓著筆飛快地記。
“公公，水手們要是不愛吃怎麼辦？”
鄭和低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愛吃？你把那幾個全身紫斑死在甲板上的人描述一遍給他們聽，看他們愛不愛吃。”
小太監：(?°???Д°???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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