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爺爺，賬冊最後幾頁還有更大的魚，別打草驚蛇。”
這句話被朱棣收進耳裡，面上卻半點不露，只抬手把朱無憂往懷裡攏了攏，像是擔心她被堂外的喧聲衝著。
鄭賜當眾宣完判，錦衣衛立刻押走趙守成三人，堂外百姓卻沒有散，反倒都在等後頭的訊息。
朱棣把朱無憂抱上公案旁邊的小椅子，讓她捧著那碗已經涼了半邊的藕粉圓子，自己則轉頭吩咐鄭賜。
“抄趙守成的家，十二家糧鋪，一家不漏，所有官糧立刻封存，明日一早平價放售。”
鄭賜躬身答應。
“臣已命刑部和戶部的人同去，夏大人也在外頭候著。”
朱無憂耳朵一動，含著圓子抬頭。
“夏大人來了？”
話音剛落，外頭就傳來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嗓子。
“來了，來了，臣要是再不來，京城米缸都要被這群混賬掏空了。”
夏原吉穿著深青官服，抱著一摞厚賬冊，快步進了公堂。
他一看見地上跪著的趙守成，臉上那點肉都跟著抖了一下。
“好傢伙，平日裡哭窮哭得我心口疼，背地裡倒是會發財。”
朱無憂一見他，立刻把碗往旁邊一放，眼睛亮起來。
“夏大人，糧都在嗎？”
夏原吉拱手。
“在，十二家糧鋪後院，地窖，車行暗倉，昨夜都封了。趙守成名下的糧，夠京城吃上好一陣子。”
“能降到多少？”
夏原吉嘴角抽了一下，老老實實答。
“按官價放售，精米可先壓到四十五文，若周邊幾府糧車進京順當，三日內還能再下。”
朱無憂把小手拍在椅子扶手上。
“那就壓到四十文。”
夏原吉眼角一跳。
“郡主，這價壓得太狠，糧商們會——”
“會什麼？”
朱無憂歪頭看他，聲音軟，卻一點都不軟。
“會少賺一點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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