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熾搖頭：“不是我多能，是父皇把刀握在前頭，無憂把洞指出來，先生替我把路鋪平了，我若還坐著哭，那才真不配當太子。”
朱無憂伸出小胖手，拍了拍他的胸口：“爹爹配。”
朱高熾喉間的話被她這一拍拍散了，他低頭抵了抵她的額頭：“爹現在才明白，當太子不是受苦，是責任。”
朱無憂抱住他的脖子，奶聲奶氣道：“爹爹長大啦。”
楊士奇聽見這句，實在沒忍住笑：“郡主，殿下比您大許多。”
朱無憂轉頭看他，小表情認真：“可是以前爹爹會哭哭。”
朱高熾當場臊紅了臉：“朱無憂，給爹留點面子。”
朱無憂乖乖把臉埋到他肩上，心裡卻軟得不成樣子。
爹終於開竅了。
朱高熾不知道她心裡這句，只當她犯困，便把人抱穩些，繼續看剩下兩本奏疏。
楊士奇遞上一封摺子：“這是禮部遞來的，趙王府近來請禮部和太常寺官員赴宴，說是商議來年宗室祭禮名目。”
朱高熾寫字的手慢下來，墨滴掛在筆尖，他沒讓它落到紙上。
朱無憂抬頭：“趙王叔？”
楊士奇看了朱高熾一眼，沒有多說。
朱高熾把摺子抽出來，壓到其他文書底下：“先生，今日這些摺子先到這裡，勞你把已批的送內閣。”
楊士奇會意，躬身道：“臣告退。”
殿中人退下後，朱高熾抱著朱無憂去了裡間，親手替她倒了半盞溫水，又把桌上的蜜餞盤挪遠些。
朱無憂伸到半路的小手落了空，委屈地看他：“爹爹也小氣氣。”
朱高熾卻沒笑，他把那封禮部摺子放到她面前：“無憂，爹有件事想同你說。”
朱無憂把小手收回來，坐得端端正正：“爹爹說。”
朱高熾聲音壓得更低：“你三叔這陣子不常往漢王府去，倒常請禮部和太常寺的人喝茶，還讓常山護衛的人送禮進京，名頭全是祭器，樂舞，宗廟禮制。”
朱無憂眨了眨眼：“他不搶錢錢，搶香火？”
朱高熾被她這句說得一怔，隨即苦笑：“差不多。你二叔要銀子，要兵，你三叔要名聲，要父皇身邊那些看不見的路。”
朱無憂的小手按在摺子上，指尖輕輕敲了敲禮部二字：“三叔以前不這樣急。”
朱高熾點頭：“糧案以後，漢王那邊被盯住，他反倒安靜得過分。越安靜，爹越不踏實。”
朱無憂抬眼看他：“爹爹告訴爺爺了嗎？”
朱高熾搖頭：“父皇忙軍務和北風，我沒有證據，不想多添一條空話。可你鼻子靈，腦袋也靈，爹想先讓你知道。”
朱無憂看著他瘦下來的臉，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：“爹爹會防人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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