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姐姐明天給基基講，怎麼讓壞狐狸自己掉坑坑。”
朱瞻基抱著徐皇后的膝蓋還在唸，朱無憂已經困得把小臉埋進徐皇后袖子裡，嘴上卻還不肯輸：“壞狐狸要是自己不跳，就給它修條好路路。”
徐皇后聽得直笑，伸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小揪：“修路給狐狸跳坑，這又是什麼兵法？”
朱無憂揉揉眼睛，小聲道：“師父說，上兵伐謀。”
朱棣剛從外頭進來，聽見這句，腳步在門邊慢下來，隨即把披風交給內侍：“朕看她不是伐謀，是連坑帶路都替人準備好了。”
朱瞻基立刻跑過去：“皇爺爺，姐姐說，明天教基基壞狐狸掉坑坑。”
朱棣彎腰把他抱起來，又看向徐皇后懷裡那團天青色小棉襖：“那今晚先讓你姐姐睡，明日再害狐狸。”
朱無憂本來已經閉上眼，聽見狐狸兩個字，又艱難抬頭：“不是害，是請它自己走錯路。”
朱棣笑了笑，剛要說話，門外小太監低聲稟：“陛下，紀指揮使在暖閣候著，說有密報。”
徐皇后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，帕子搭在朱無憂肩頭，沒再往下擦：“這麼晚？”
朱棣臉上的笑收了些：“朕去看看。”
朱無憂抱住徐皇后的袖子，腦袋卻已經轉向朱棣：“爺爺，壞狐狸來了？”
朱棣本想讓她留下睡覺，可看她眼睛都沒睜全，還惦記著狐狸，最終伸手把人抱過來：“那就讓你聽聽，狐狸挖了什麼洞。”
朱瞻基也伸手：“基基也聽。”
朱棣把他塞回徐皇后懷裡：“你聽了只會堵飯飯，回去睡。”
朱瞻基不服：“基基勇勇。”
朱無憂趴在朱棣肩頭，迷迷糊糊擺手：“基基明天勇，今晚睡覺覺。”
暖閣裡炭火燒得正旺，紀綱跪在地上，面前放著一隻黑漆匣子，匣蓋邊角磨出舊痕，顯然一路被人換手急送進宮。
朱棣抱著朱無憂坐下，抬了抬手：“說。”
紀綱沒有起身，只把匣子開啟，取出幾頁密摺和一張抄錄的花碼賬：“回陛下，漢王左右二衛被削後，府中明面安分，暗裡卻由新幕僚陳遠牽線，在江南搭了一張商路網。”
朱無憂原本靠著朱棣肩頭，聽見陳遠二字，眼皮慢慢抬起：“新壞人？”
紀綱低頭：“郡主說得準，此人不掌兵，不入朝，專替漢王走商號，糧行，布莊，鹽鐵鋪面。”
朱棣拿起那張花碼賬，指腹按過幾處密記：“繼續。”
紀綱道：“這張網以蘇州，松江，杭州，揚州為要點，明面是商號互保，暗地裡每月把利潤抽入漢王府外賬。糧食走倉，布匹走作坊，鹽引借殼，鐵料用農具名目過手，臣粗核一年進賬，超百萬兩。”
朱棣還沒開口，朱無憂先坐直了，小手抓住朱棣袖口：“百萬錢錢？”
紀綱道：“是白銀。”
朱無憂的小臉嚴肅起來：“二叔學會裝米袋子了。”
朱棣冷冷看著賬頁：“他倒長進了，沒兵權，便弄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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