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主事，你會種甜甜的瓜嗎？”
朱無憂這句話還沒等到張瑜回答，御書房外便傳來急促腳步，沿海信使抱著竹筒衝到門前，因地磚剛擦過，他腳底打滑，整個人往前撲，懷裡的竹筒飛出去，正撞在門檻上，滾到內侍腳邊。
內侍忙彎腰去撿，竹筒蓋子鬆了，裡頭封好的海防急報露出一角。
朱棣抬頭：“何事？”
信使顧不上膝蓋磕破，伏地道：“福建急報，三寶太監先遣快船入港，寶船隊已抵占城，補給後北返，船隊完整，無大損失。”
朱無憂手裡的蜜餞啪地掉回盒裡：“鄭和叔叔回來啦？”
信使抬頭，額上汗順著鼻樑往下淌，他想擦又不敢：“回郡主，還未入京，先遣快船先到福建，估算主船隊約四十五日可抵。”
朱棣起身，披風搭在椅背上滑下去半截，內侍想扶，先被披風絆了一下。
“呈上來。”
急報攤開時，紙上帶著海潮溼氣，邊緣微卷，朱棣按住一角，朱無憂按住另一角，她手小，按不住，紙又翹起來，正好掃到她鼻尖。
她打了個小噴嚏。
朱棣低頭看她：“去坐著。”
朱無憂搖頭：“無憂要看海外甜甜。”
信使忙道：“報中有胡椒，丁香，蘇木，乳香，寶石，象牙，另有諸國國書，使臣隨船，古裡國，爪哇，滿剌加，占城等地皆通貿易。”
朱無憂眼睛亮得發圓：“胡椒好多嗎？”
信使愣了愣，下意識看朱棣，發現皇帝也在等，才趕緊翻出副報：“快船隻帶樣貨，胡椒兩箱，丁香半箱，寶石一匣，象牙兩支，正船貨量尚未總核，三寶太監在報中說，古裡國胡椒價賤，若大明以絲綢，瓷器，銅錢互市，可得十倍利。”
夏原吉不在屋裡，朱棣卻像已經聽見他算盤響，眼底亮了：“十倍利？”
朱無憂立刻說：“要先算成本，船船吃飯，水手發錢，貨損也要算。”
信使聽得一呆。
朱棣笑道：“你倒替戶部把話說了。”
朱無憂認真道：“不算清楚，夏大人會抱賬本哭。”
紀綱正好進門，聽見這句，腳步停了停：“陛下，夏尚書在外頭，剛聽到福建急報，抱著算盤來了。”
朱棣道：“讓他等會兒，朕先看完。”
朱無憂踮腳看急報，看到古裡二字時，手指點上去：“這裡遠嗎？”
信使忙道：“遠，過占城，過爪哇，入西洋，再至古裡，船上人說海上風浪高，星斗方位與近海不同，三寶太監用牽星板定路，未迷航。”
朱棣看向紙尾：“鄭和還說什麼？”
信使翻出第二封：“三寶太監言，沿途諸國見大明寶船，皆稱天朝船如城郭，願遣使入貢，另有數國求大明曆書，醫藥，鐵器。”
朱無憂小手一拍：“看吧，船船大，別人就聽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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