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說的是，無憂比兒臣更能勝任。”
朱高熾說完以後，沒有避開朱無憂與朱棣同時投來的目光，只把手邊那份批好的奏疏整理整齊。
朱無憂先開了口。
“爹爹，您說的是例行政務，還是……”
“都是。”
朱高熾回答得太快，反而讓她沒能接上。
朱棣盯著兒子看了許久。
“你可想清楚了，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，跟旁人說的分量不同。”
“兒臣想得很清楚。”
“你是太子。”
“正因為兒臣是太子，才不能裝作看不見誰更適合承擔大明。”
朱無憂下意識捏住了袖中的小筆。
“爹爹，無憂從沒想過要從您手裡搶什麼。”
“爹爹知道。”
朱高熾伸手替她把滑出袖口的小筆推回去。
“這些年你替爹爹擋過漢王的鋒芒，替朝廷補過糧倉，也替大明開了海路，真要算搶，也是你一直把麻煩搶到自己身上。”
“可朝中會有人拿這句話攻擊您，說您軟弱，說您被女兒壓住。”
“讓他們說。”
朱高熾笑了笑，神情比任何時候都輕鬆。
“孤年輕時怕父皇不滿意，怕群臣說不堪重任，也怕漢王搶走儲位，怕了許多年，到頭來才發現，位置若只能靠全家互相防備才能坐穩，坐上去也沒什麼意思。”
朱棣捻著佛珠，沒有訓斥他。
“你倒是看開了。”
“兒臣沒全看開，真聽見別人罵無憂時，照樣會生氣，若有人因此輕視兒臣，兒臣也會不舒服。”
朱高熾停了停，重新拿起那份奏疏。
“可不舒服歸不舒服，不能因為兒臣捨不得臉面，便讓更合適的人退回去。”
朱無憂低下頭，把桌上幾份文書翻亂了，整理兩次也沒能對齊。
“爹爹怎麼忽然說這些呀，弄得無憂腦子都空了。”
“那便先不想，秋收奏報快到了，你做完四項大業，再決定接不接父皇給的名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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