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聲音正常，接板沒有移動，車身左右搖晃也在驗收範圍內。”
朱棣在鋪著薄墊的長凳上坐穩，感受了一會兒車廂的起伏。
“這便叫搖晃？”
“回陛下，鐵軌不可能全然平直，車輪經過接縫時總會有些動靜。”
“比朕最好的御輦還穩，南郊那條水泥路走起來都比這個顛。”
朱無憂將桌上的茶盞倒滿，水面輕輕晃動，卻始終沒有灑出杯沿。
“御輦再好，輪子也會陷進土裡，水泥路平整，卻仍會磨損，鐵輪壓在鐵軌上，方向固定，阻力自然更小。”
一名隨行大臣扶著窗框往外看，見田野與村莊不斷退向身後，還是覺得不夠真實。
“殿下，若沿線有牛羊闖上鐵軌，車這麼重，豈不是來不及停？”
“每段都設巡道員，村口與田間交叉處加木欄，車輛經過前搖鈴示警，真有牛羊攔路，前方制動員會壓下木閘。”
“若有人故意拆軌呢？”
黃福終於把視線從車輪上移開。
“破壞鐵軌按毀壞官道與軍用設施論處，各站還備有修補鐵料，巡道員每日檢查鉚釘與軌面，發現異常先封路，不會拿後車試險。”
朱棣點了點頭。
“規矩想得還算周全，貨運要收多少銀子？”
黃福立刻看向朱無憂，顯然不願替她回答。
朱無憂從袖中拿出已經核定的價目表。
“按貨物分量與路程收費，糧食、種子和賑災物資最低，瓷器、香料與貴重海貨高些，軍需急運不收錢，由兵部按年度補貼。”
“多久能收回修路的銀子？”
“依照眼下貨量，十年上下，若太倉港海貿繼續增長，還能再快些。”
朱棣皺起眉。
“十年才回本，也算好生意？”
“鐵軌省下的馬匹、民夫、損耗和時間，不會全進工部的錢箱，卻會留在商人和百姓手裡，貨走得快，沿途十二站也會多出客棧、倉房和集市。”
朱無憂指著窗外已經停滿貨車的第一處小站，那裡幾家新搭起來的茶棚正在冒熱氣。
“皇爺爺看，車還沒正式跑，做生意的人已經先來了。”
朱棣看了一會兒，忽然問道：“那塊空地是誰的？”
黃福翻開沿線地冊。
“原是官府荒地，工部只徵了鐵軌與站房所需部分，其餘準備公開租賃，不許地方官私下送給親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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