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終之年階段一，第四次遠航歸來，已經完成。”
鄭和臉上的笑意淡了些，他接過隨從遞來的海圖，指向新大陸東岸那處新添的硃紅標記。
“殿下既然還有兩項任務，營地之事更該儘快定下，臣這次留下五十人，只是立足，並非開疆。”
朱無憂把天然橡膠放回陶罐，又叫人將海圖移到避風的貨棚裡，免得碼頭上的海風捲壞圖紙。
“鄭叔叔先告訴無憂，他們住在哪裡，吃什麼，附近有沒有會傷人的野獸，當地人又是什麼態度。”
“營地建在海灣北側的高地，背後有林木，南面可以停靠小船，淡水要從稍遠的溪流引來。”
鄭和用手指沿著海岸緩緩移動，先點木寨，再點倉庫與水池，圖上的線條密密麻麻，卻沒有一處隨意落筆。
“最初的營地建得太低，雨後積水不退，十餘人發熱，醫官與領隊商議以後，拆掉半數木屋，全部遷上高處。”
朱無憂的眉頭沒有鬆開。
“遷營地是誰決定的？”
“留守副使趙海，他沒有等臣回船，也沒有守著原計劃不動，發現發熱者增加以後，當夜便組織轉移。”
“做得對，回頭給他記功，計劃是給人用的，不能讓人為了守計劃把命丟掉。”
鄭和又指向外圍幾道粗線。
“木寨外有圍欄，不為攔人，主要防夜間野獸，倉庫分為糧食、藥材、種子與貿易物品四處，火種單獨存放。”
“若一處起火呢？”
“各倉之間留有空地，也備了裝滿沙土與清水的木桶，營地中每日有人輪值，不準無人看守火塘。”
朱無憂這才低頭看向海灣另一側的幾個小圓點。
“這些是什麼？”
鄭和沒有立刻回答，先從海圖匣底層取出幾張畫著人像、器具與草木的薄紙。
“是附近幾個聚落，他們有自己的首領，也有耕種、捕魚與祭祀的規矩，最初見到船隊時十分戒備，曾在林邊觀察了數日。”
“船隊有沒有帶兵靠近？”
“沒有，臣讓所有人留在營地，只派通譯帶著布匹、鐵刀與鹽去海灣邊等，對方不來，我們便不追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
“第五日，他們來了三個人，帶著果實、獸皮和一種可以止血的樹葉，卻不肯進入圍欄。”
朱無憂拿起其中一張畫，紙上畫著幾個服飾陌生的人，彼此交換的物品被單獨標在旁邊。
“第一次交易順利嗎？”
“出了些誤會。”
鄭和說到這裡，手指壓住一張被水浸過的記錄，神色多了幾分無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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