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需要稿子，十五年來做的每一件事，就是最好的演講。”
盛世大典當日，朱無憂站在午門城樓側門內，禮部尚書捧著最後一份發言提綱，仍不肯放棄地追在她身後。
“殿下，您不執全文，至少帶一張提綱，今日廣場內外上萬人，三十國使節都在看著，若中途忘了……”
“忘了便停下來想想，百姓千里迢迢進京，能等無憂想明白一句話。”
朱無憂把提綱推回去，又低頭整理赤色太女禮服的袖口，髮間那朵小金海棠被風吹得輕輕晃動。
禮部尚書還想再勸，朱棣已經從前方回過頭，身上的十二章龍袍壓得他格外威嚴，鬢間新添的白髮卻沒有藏住。
“她都不慌，你慌什麼？”
“陛下，臣是怕大典有失。”
“今日若真出了差錯，禮部再補救，連一句開場話都要替她寫死，朕養你們是辦典禮，還是教太女張嘴？”
禮部尚書抱著提綱退到一旁，嘴上不敢爭，目光仍追著朱無憂，顯然沒有輕鬆繃住。
朱無憂走到朱棣身邊，小聲提醒道：“皇爺爺，您待會兒別臨時添太多話，下面有人從交趾、雲南趕來，在廣場上站久了吃不消。”
“朕的開幕詞比你那份禮部廢稿短。”
“您看過？”
“你揉掉的紙堆了半隻筐，朕想看不見都難。”
朱無憂臉上一熱，轉身便要往外走，朱棣卻按住她的肩膀，將她留在門內。
“急什麼，鼓還沒響。”
“無憂先看看百姓席有沒有被禮部換位置。”
“昨夜已經看過兩遍，今早又讓順天府查了一遍，你還想親自下去數人？”
“名單是四百人，今早有三名老人身體不適，還有幾戶帶了孩子，無憂怕前排擠。”
“朕讓太醫守在側廊，也留了空位，今日你擁有合理摸魚權，少操一件心，大明塌不了。”
朱無憂抬眼看他，忍了忍，還是沒忍住問道：“皇爺爺，您居然會勸無憂摸魚？”
朱棣握著缺珠佛珠的手停了停，隨即移開目光。
“朕今日心情好。”
城樓外忽然傳來三聲沉厚鼓響，朱無憂沒有繼續追問，跟著朱棣邁出城門，眼前陡然鋪開的場面讓她的腳步慢了下來。
午門廣場上，萬名將士組成的儀仗從城門一直延伸至廣場盡頭，甲冑在日光下連成大片肅整的寒光，大明軍旗迎風展開，獵獵作響。
百官依品級分列御道兩側，三十國使節坐在貴賓區，各色服飾與旗幟交錯，卻沒有遮住最前方那片百姓席。
修過鐵軌的工匠、推廣新糧的農戶、蒙學先生、退伍軍士與遠航烈屬全在那裡，有人穿著禮部發下的新衣，也有人堅持穿洗得乾乾淨淨的舊衫。
一名袖口打著補丁的老婦人看見朱無憂，激動得抓住身旁人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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