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還沒開口，便先搶了朕的話。”
“那您快講，禮部尚書的臉都快急紅了。”
朱棣走到城樓正中，廣場上的旗令隨即變換，軍鼓停下，萬名將士同時持兵肅立。
禮部官員展開儀程，高聲宣道：“永樂十五年，四海賓服，萬民同慶，盛世大典，開！”
鐘鼓齊鳴，聲浪穿過午門，又沿著長街傳向城中，廣場外等候的百姓也跟著歡呼起來。
朱棣抬起手，鐘鼓與歡呼依次停下，他俯瞰著廣場，沒有接禮部遞來的長卷。
“禮部替朕寫了八頁開幕詞，昨夜還勸朕背熟。”
下方百官不敢笑，幾名使節聽完通譯，卻先露出了笑容。
禮部尚書站在班列中，硬著頭皮說道：“陛下，大典禮辭不可過簡。”
“朕若照著唸完，太陽都要落到西邊，百姓是來觀禮，不是來聽你寫文章。”
廣場上的笑聲再也壓不住，朱無憂站在旁邊，看見禮部尚書默默低下頭，只能給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。
朱棣沒有繼續玩笑，他雙手按住城牆，虎目掃過將士、百官、使節與百姓，聲音傳遍廣場。
“永樂以來十五年，大明糧食翻番，海貿通天下，兵威震四方，百姓安居樂業。”
“有人說，這是永樂盛世，是朕的功勞。”
他停下來，看向最前方那些衣著並不華貴的百姓代表。
“朕不認。”
百官之間起了輕微騷動，站在前排的楊士奇抬起頭，靜靜等待後文。
朱棣指向廣場外陳列的農具、鐵軌、船模與報紙。
“地裡的糧食，是農戶一鋤一鋤種出來的，七百里鐵軌，是工匠頂著寒暑鋪出來的，萬里航路，是將士與船員拿命闖出來的。”
“蒙學堂裡的孩子能讀書，有先生的辛苦，邊關百姓能安睡，有將士替他們擋刀，朝廷庫中有銀，是商戶、船工與天下百姓共同掙來的。”
一名遠航烈屬低下頭，緊緊攥住丈夫留下的舊佩牌，身旁的孩子伸手扶住她的胳膊。
朱棣看見了，卻沒有停下。
“這十五年的大明，不是朕一個人撐起來的。”
“這是天下人共同的功勞。”
百姓席先響起掌聲，隨後是百官、使節與萬名將士，聲音一層層疊起，連午門城樓腳下的地磚都在震動。
朱無憂看著那些舉起手的人，一時忘了禮部教過的回應禮節，直到朱棣轉過身，她才回過神。
“皇爺爺？”
朱棣沒有回答，只伸出手，握住她的手腕，將她從側後方拉到了自己身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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