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明日去校場，你跟朕一起去，讓你師父看看，大明這口鍋到底有多少牙。”
朱無憂聽見這句，抱著姚廣孝的手札點了點頭，聲音還帶著哭過後的啞。
“爺爺要說話算話，師父最討厭人說了不做。”
朱棣抬手替她擦掉臉上的淚，指腹碰到她臉頰時，動作放得格外輕。
“朕若敢不做，他怕是夜裡都要來罵朕。”
朱無憂把手札塞進小書匣內側，和徐皇后給的鳳釵錦囊放在一起。
“那無憂也會幫師父罵。”
朱棣看她一眼。
“你如今倒會仗著老和尚撐腰。”
朱無憂認真道。
“師父走了，腰還在。”
王嬤嬤在旁邊擦淚，聽見這句又差點笑出來，只好把帕子按在鼻尖。
“郡主，少師若聽見，定要說您又亂用兵法。”
朱無憂抱緊書匣。
“沒有亂用，靠山也是山，山不動，心就不晃。”
一個月後，北京城外大校場旌旗連成片，五十萬大軍分陣而列，甲光在日頭下鋪開，前軍步卒持盾，長槍斜舉，中軍神機營列在拒馬之後，騎兵在兩翼壓著馬頭，輜重車隊排在後方，車輪新上了鐵箍，輪邊還塗著防水油。
點將臺上，朱棣身披龍紋披風，目光從軍陣上掃過去，披風下的手仍握著姚廣孝喪禮後那串缺珠佛珠。
朱無憂站在他身旁，小書匣背在身後，遠望筒掛在胸前，白絨斗篷被風吹得鼓起，王嬤嬤站在她後頭，雙手扶著她的帽邊，生怕校場風把小郡主吹成會跑的藕粉團。
張輔上前行禮。
“陛下，京營三大營，神機營，輜重護衛，皆已列陣，請陛下閱軍。”
朱棣點頭。
“開始。”
金鼓聲起，步兵方陣向前推進，盾牌落地，長槍從盾縫間探出，前排軍士同時沉肩，後排弩手抬臂上弦，絃聲連成一片。
朱無憂抬手按著遠望筒。
“張大人，左二陣盾邊歪了。”
張輔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見一隊新兵盾角沒有咬住。
他立刻對傳令兵道。
“記下，演後加練，盾縫漏風，馬刀就從那裡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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