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爺爺，張大人，讓將士們吃飽睡好，明日開始，我們不只找水了。”
朱無憂把蘋果條袋收進小書匣，王嬤嬤還沒來得及伸手搶回來，中軍大帳外的傳令兵已經跑進來，靴底帶著草屑，跪下時把一塊溼泥壓在氈邊。
“陛下，前哨再報，斡難河以南發現大股營火，牧帳連營，鐵甲重騎蹄印往來密集，粗估八萬人上下。”
朱棣把輿圖攤開，手掌落在斡難河以南那片開闊草原上，原本還帶著飯監軍意味的臉色立刻收回去。
“召張輔，丘福，金忠，楊榮，諸將入帳，半個時辰內，朕要聽全。”
朱無憂坐直小身子，伸手去拿小木牌。
王嬤嬤趕緊把熱飯往她面前推。
“郡主，聽軍情也要吃飯，您方才只咬了兩口蘋果條，蘋果條不能替米飯站崗。”
朱無憂用勺子扒了一口飯，小腮幫鼓起來，眼睛卻盯著輿圖。
“嬤嬤，飯飯進肚，兵兵進圖，不耽誤。”
陸算盤站在帳角，手裡捧著新冊子，小聲記了一筆。
“郡主飯碗與軍圖並列，王嬤嬤暫勝半籌。（賬勺巡營·?▽?）”
王嬤嬤瞪他。
“你若敢把郡主吃幾口寫回京，老奴先讓你的算盤珠子吃風。”
陸算盤立刻把冊子抱緊。
“嬤嬤放心，臣只記大明軍務，飯量另封密冊。（賬冊縮頭·?賬?）”
不多時，張輔披甲入帳，丘福風塵未洗，楊榮抱著文書跟在後頭，諸將分列兩側，帳內燈火被甲葉映得發亮。
朱棣沒有寒暄，指著輿圖道：“斥候說本雅失裡主力在斡難河以南，八萬人，鐵甲重騎不少，你們怎麼看？”
張輔上前，把木牌放在明軍南側。
“陛下，我軍剛出戈壁，兵疲馬乏雖已休整一日，但不可急攻，臣以為再休一日，明日後夜拔營，黎明前壓近敵營。”
丘福捏著遠望筒皮套，忍著沒有搶話，等張輔說完才抱拳。
“陛下，敵軍八萬，若敢列陣，臣請率騎兵從右翼繞出，斷其北逃之路。”
朱棣看向他。
“你先別急著搶路，朕問的是怎麼打，不是讓你挑哪邊馬草香。”
帳內幾名老將忍了笑，丘福老臉一熱，低頭道：“臣這回不搶功，臣聽總陣安排。”
朱無憂把嘴裡的飯嚥下，伸出小手把三枚豆子擺在正面，又把兩片小木牌推到左右。
“爺爺，不能讓鐵甲重騎一口氣撞進來。”
楊榮俯身看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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