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看著圖，問：“若本雅失裡不衝，反而後撤？”
朱無憂把一粒豆子往北推，又用小木牌擋住它。
“那就讓兩翼慢慢合，不追散兵，只吃主隊，他若往北跑，右翼卡住，他若往西躲，左翼壓他，正面火器逼他不能回頭。”
張輔聽得眉間舒展。
“此陣要點在穩，不求一口吞盡，先打亂，再切開，再圍住。”
丘福低聲道：“臣聽明白了，陛下，這一仗不是追旗，是收網。”
朱棣看他。
“你聽明白，朕還要看你做明白。”
丘福上前一步，單膝跪地。
“陛下，臣請率右翼騎兵，帶三千精騎繞東側丘坡，待鼓令後切入包圍圈，絕不越令追汗旗。”
朱棣沒有立刻準，反倒拿起案上一枚小木牌，放到丘福面前。
“你能不能剋制住不追太遠？”
丘福抬頭，鬍鬚裡還沾著風沙，臉上臊得發燙，卻沒有躲。
“陛下放心，末將這次只進不退，但只在包圍圈內打，若敵汗旗跑出圈外，臣先看遠望筒，再等陛下旗令。”
朱無憂眨眨眼，把一朵小紅花木牌推給他。
“丘叔叔先預支半朵，打完不追錯，再補半朵。”
丘福雙手接過，竟比接軍令還小心。
“臣謝郡主，臣把半朵小紅花掛在腦袋裡，誰誘臣，臣就罵誰想偷花。（老將護花·??武??）”
帳中諸將這回沒有笑出聲，更多的是把目光落在丘福身上，看著這個曾經最容易被虛旗牽著跑的老將，把那半朵木花收進甲內。
朱棣終於把右翼木牌推到丘福名下。
“準你率右翼，若你守住圈，朕給你記大功，若你追丟路，朕回京後讓無憂天天給你畫小紅花，畫在軍法冊上。”
丘福抱拳。
“臣寧肯吃沙，也不吃這個罰。”
張輔沉聲道：“陛下，臣今夜按此重編陣列，神機營彈藥須提前分發，三眼銃按百戶輪射，拒馬與木樁趁夜前移。”
楊榮補道：“旗令要三套，白日用旗，夜裡用燈，近處用鼓，免得火器聲大遮住傳令。”
朱無憂把最後一粒豆子按在敵營東側丘陵旁。
“還要再看一眼敵營，白天看到的是痕，晚上看到的是人怎麼睡，馬怎麼綁，火怎麼點。”
朱棣皺眉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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