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今年開始，誰想替天下人說話，先看看朝廷有沒有開口。”
側院門楣上的紅布被朱無憂親手扯下，露出“皇家日報編輯部”七個新刻的大字，解縉站在旁邊，抬頭看了許久，像是在看一件會惹出無數麻煩的器物。
“殿下，這七個字掛出去，翰林院往後怕是清靜不了了。”
“翰林院原本也沒清靜過。”
“從前只是爭文章，如今還要爭誰能上頭版。”
“爭便爭，先把文章寫好。”
側院裡擺了十張長案，二十名從翰林院和國子監選出的年輕學者已經坐好，每個人面前都有一份稿紙和一塊小木牌。
朱無憂走到最前方：“今日開始，諸位便是日報編輯，規矩只有三條。”
一名年輕人立刻拿起筆：“殿下請說。”
“第一，文章要讓百姓聽得懂，第二，訊息要查清楚，第三，不能為了討好上官改掉事實。”
另一人問道：“若事實會讓地方官難堪呢？”
“那便讓地方官難堪。”
解縉輕咳一聲：“殿下，話可以寫得稍微圓些。”
朱無憂看他：“圓了以後，百姓還看得懂嗎？”
“看得懂。”
“那便不必圓。”
幾名年輕編輯低下頭，肩膀輕輕抖動，像是想笑又不敢笑。
解縉把第一批稿件分發下去：“頭版是永樂十二年國政回顧，資料來自內閣，戶部，兵部，禮部與市舶司，諸位先刪掉空話，再把事實排好。”
朱無憂補充道：“萬國博覽會不能只寫來了多少國家，要寫百姓看見了什麼，商人做成了什麼買賣，工匠學到了什麼。”
一名編輯問：“五萬精銳閱兵要不要放進去？”
“放，但別把文章寫成軍報，百姓要知道大明為什麼展示火器，也要知道商船互保以後，海上會有什麼變化。”
“若寫得太長，頭版放不下。”
“那便刪掉重複的頌詞。”
解縉低頭看稿：“這句‘陛下聖德如天覆地載’可以刪。”
朱無憂點頭：“刪。”
“這句‘群臣感激涕零’也刪。”
“有人真的哭了嗎？”
“臣沒有看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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