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律處置。”
書吏低頭記下：“小人回去便轉告夏尚書。”
夏原吉的聲音卻從門外傳來：“不必轉告，臣已經聽見了。”
他走進側院，先看了看門上的牌子，又看了看屋裡堆滿的紙：“殿下，辦報紙要用多少銀子？”
朱無憂答道：“第一批五千份，紙墨和工錢不多，銅活字印刷機已經造好，後續主要花在驛站傳送。”
“臣問的是總數。”
“總數要看發行到哪裡。”
“殿下。”
“夏尚書，您別一見報紙便想先算它能不能賺錢，學堂的告示，農時的資訊，商路的訊息，也有價值。”
夏原吉把賬冊放到桌上：“臣沒有說不辦，臣只是要知道錢從哪裡來。”
朱無憂指著第三版：“商貿資訊能讓貨物流動，貨物流動便有稅，稅收增加以後，報紙的成本自然能回收。”
“若回收不了呢？”
“那便當作朝廷花錢買百姓少走彎路。”
夏原吉捂住額頭：“殿下這句話若讓陛下聽見，他會立刻加印十萬份。”
朱無憂轉頭吩咐編輯：“這句不能寫進報紙。”
側院裡終於傳出一陣笑聲。
到了下午，第四版的民間故事和謎語也送了過來，裡面有一篇改寫自鄉間口述的故事，講一個自作聰明的地主想把河水鎖在自家田裡，最後旱地和水田一起荒了。
解縉看完問：“這故事是不是太像在說某些人？”
“像便說明寫得好。”朱無憂說，“只要不指名道姓，誰心裡有鬼，誰自己對號入座。”
解縉把故事遞給年輕編輯：“結尾再改得明白些。”
編輯問：“怎麼改？”
朱無憂拿過筆，在紙上添了一句：“水堵在一處，田便都得不到水，訊息也是一樣。”
解縉盯著那句話：“殿下連寓言都不肯放過。”
“寓言本來便是用來講道理的。”
“可百姓讀報時，也許只想看故事。”
“看完故事以後，記住一句道理，不就夠了？”
所有內容整理完畢，第一期樣報被送進印刷房。
銅活字印刷機立在屋子中央，匠人按照版樣排好字塊，將墨均勻刷在字面，鋪紙，壓印，再抬起木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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