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先讓京城聽見。”
二月初一清晨，天還沒有完全亮，驛卒便抱著一摞摞報紙走進北京三十六坊，坊正帶人守在茶館和學堂門口，領到報紙的人先看封面，再抬頭確認送報的驛卒有沒有走遠。
“這上頭寫的是什麼？”
賣炊餅的漢子伸手攔住坊正。
“《大明皇家日報》，今日第一期，免費拿。”
“免費？”
“殿下說了，先讓大家看看有沒有用。”
漢子接過一份報紙，小心捏住邊角：“紙倒是好紙，能不能拿回去包東西？”
坊正趕緊說道：“先別包，裡面有春耕的事。”
茶館裡很快圍滿了人，識字的秀才站在長凳旁，把報紙攤在桌上。
“我念給諸位聽，頭版是去年朝廷做的幾件大事。”
“先念糧食，別先念那些官話。”
“這裡有，永樂十二年，北直隸和山東的玉米長勢最好，山西選出了耐旱種，安南擴大種植番薯。”
賣炊餅的漢子立刻問：“番薯是不是埋在地裡的那個？”
“對，說是起壟種，怕積水。”
旁邊賣菜的大娘把籃子往腳邊一放：“起壟我會，去年我家那塊低田泡壞了，若早看到這話，興許還能救回來。”
秀才繼續念：“春雨將至，各家應先清溝排水，玉米下種前要翻鬆土，番薯藤蔓不可種得太密，留種的塊根不能拿去煮。”
“這句好。”大娘拍了拍桌面，“家裡那幾個小子最愛偷拿種子烤著吃，回去得把他們耳朵拎住。”
“報紙上還寫了，若種子不夠，可到農署登記。”
“農署也管這個？”
“上面寫著呢。”
茶館角落裡，一個年輕商人已經翻到第三版，手指沿著貨物和價格一路往下移。
“太倉白糖新到兩船，棉布從松江運京的商路修過一段，滿剌加的胡椒下月有船抵港。”
同桌的人問：“你看這些做什麼？”
“看船什麼時候走，哪裡有貨，哪裡價錢低，難道等別人把銀子賺走了，我再去問風向？”
“這報紙是朝廷發的，寫的能準？”
年輕商人指著最下方的日期：“有日期，有送報衙門，還有市舶司印記，若不準，我便拿著它去問。”
另一邊的酒肆裡，幾個不識字的腳伕圍著一個半大的孩子，催他念第四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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