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讓他親口告訴天下人，他為什麼不願意。”
解縉離開以後，這句話便隨著第二個月的發行方案送進內閣，又從內閣傳到了各部衙門。
朱無憂原以為最先送來的會是戶部的費用清單，沒想到先來的卻是一封河南布政使的奏疏。
她拆開封口，只看了一遍，便把紙遞給了坐在旁邊的都察院御史。
“河南布政使說，日報擴大發行以後，民間議論紛紛，恐怕有礙地方治安，請求朝廷審慎推行。”
御史接過奏疏：“這話寫得委婉。”
“您讀出什麼了？”
“他怕百姓看見物價，怕百姓知道朝廷撥了多少糧，也怕百姓拿別處的學堂來問河南為何沒有。”
朱無憂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回奏疏末尾。
“怕百姓議論的官，一定有鬼。”
御史聽見這句，筆尖懸在紙上，沒有立刻寫下去。
“殿下，河南布政使未必有鬼，也可能只是擔心有人借報紙聚眾鬧事。”
“那他該請求朝廷加強核驗，而不是請求少送報紙。”
“可日報若刊登地方不足，確實會讓百姓對官府生出不滿。”
“百姓原本就會不滿。”
朱無憂把奏疏捲起來，指腹壓住邊角。
“區別只在於，他們是不滿事情沒有辦好，還是不滿連事情都不許他們知道。”
御史點頭：“殿下打算如何答覆？”
“暫時不答。”
“暫時？”
“把河南布政使的奏疏送去編輯部，下一期刊出，標題便是地方來文。”
御史抬頭：“把他的原話登出來？”
“原話登出來，再加一篇解釋，告訴百姓日報為什麼要擴大到三省，也告訴他們議論不等於鬧事，誣告和煽動自有律法處置。”
“這樣一來，河南布政使會說朝廷故意讓他難堪。”
“他已經把奏疏送進來了，難堪是他自己寫的。”
御史沒忍住，低頭咳了一聲。
朱無憂看他一眼：“您若想笑，便出去笑。”
“臣不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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