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史看完以後，神色慢慢沉下去。
“這些事情若逐件派人查，巡按一年也走不完。”
“所以日報先把差異寫出來。”
“只寫差異，不定罪？”
“對，物價高不等於有人囤貨，名冊少不等於學堂沒有學生，工程缺驗收也不等於沒有修好。”
朱無憂把三份記錄疊在一起。
“先讓人知道哪裡對不上，再讓負責的人把話說清楚，最後才是查辦。”
解縉說道：“可地方官看見這些內容，定會連夜補文書。”
“補文書也好，補事情也好，總得補一樣。”
第二日，下一期報紙的版樣送到御書房，頭版最下方多出一欄。
地方施政公示。
內容不長，卻列明瞭三省各地的賑災糧撥付，水利工程進度，學堂開辦數和官員考核結果，凡是尚未完成的事項，後面都標著原因和補辦日期。
朱棣拿到報紙時，正好看見河南布政使的奏疏被印在第二版。
“他讓你審慎發行，你便把他的奏疏印給天下看？”
“他既然擔心民間議論，便讓百姓看看他擔心的是什麼。”
朱棣把報紙拍到御案上：“若他因此來哭訴呢？”
“皇爺爺可以讓他哭完，再問他河南的學堂為何沒有先生。”
朱棣看了她一陣，抬手拿起旁邊的硃砂筆。
“這欄是你添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地方官的考核也要登？”
“百姓納糧服役，朝廷便該讓他們知道官員做得怎樣。”
“若官員做得不好，登出來以後，他還有臉做官嗎？”
“沒有臉做官，總比沒有人知道他做得不好強。”
朱棣把報紙遞給內侍：“送去給內閣和都察院，各省布政使都發一份。”
“皇爺爺不怕他們說這是給地方添亂？”
“朕倒想看看，誰敢當著朕的面說百姓不該知道地方在做什麼。”
幾日以後，河南布政使再次上疏，卻不敢再提審慎發行，只說已經督促各府核查學堂和糧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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