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的期限剛過了一半，陳讓住的驛館便收到了寧王府的人。
不是來傳話的，是來問的。
“陳特使，我家殿下想知道，這份方案是陛下一人定的，還是太平公主參與了？”
陳讓放下茶碗，看著來人。
“方案由內閣與戶部聯署，陛下親批。”
“那太平公主呢？”
陳讓沒有正面回答，只從隨身的匣子裡取出一封信。
“公主殿下託我轉交，說若寧王殿下問起，便將這封信呈上。”
來人接過信，端詳了一下封口上的火漆印——一枚小小的海棠花紋，正是太平公主的私印。
朱權拿到信時正在校場邊看親衛操練，一排長槍兵正練刺擊，槍尖扎進草靶的聲音悶而密。
他拆信的動作比拆朱棣那封快得多，倒不是不慎重，而是好奇。
這個十三歲的侄孫女，他見過一次，去年萬國博覽會上遠遠看了一眼，個子長高了不少，眉眼像極了徐皇后年輕時的模樣，可眼神不像，那種沉穩勁兒不是十三歲該有的。
信紙展開，字跡工整但不拘束，筆畫收得乾淨利落，沒有一筆多餘的裝飾。
“叔公親啟。”
朱權的眉毛動了一下，她沒有用公主身份起頭，而是喊了叔公。
“無憂知道叔公看見這份方案時心中不快，一萬五千人跟了叔公二十餘年，不是一紙文書能換走的。”
“可無憂想問叔公一句實話。”
“這些兵，叔公打算留到什麼時候？”
朱權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了停。
“留一年，王府便要多花十二萬兩，留十年便是一百二十萬兩，叔公的三位庶子沒有封號，沒有封地，日後若要娶親置業，銀子從哪裡來？從養兵的庫銀裡擠？”
“三叔的下場叔公看到了，他在鳳陽，終生不得離開，無憂不願意看到宗室裡再有人走到那一步。”
“交出兵權不是認輸，是換一條更寬的路。” （?????）?
信的後半部分沒有再講道理，而是附了一張表。
朱權把表鋪到石凳上，李賬房聞訊趕來，湊近一看便吸了口涼氣。
“這是誰算的？”
“太平公主。”
李賬房蹲下身，手指沿著表格一行行往下劃。
“當前王府每年總收入約四十二萬兩，其中朝廷撥付俸祿和糧餉二十四萬兩，封地稅糧折銀十八萬兩，支出方面，兵馬開支二十六萬兩，王府日常八萬兩，宗室子弟供養六萬兩，剩餘約兩萬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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