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輝和範天雷站在省政府辦公室外的走廊裡,互相看了一眼。
馮輝先開了口,道:“夫人來了,這事得報。”
範天雷點頭。
周文敏在電話裡明確說了先別告訴蕭玄,要給他一個驚喜——但他們是蕭玄的秘書,不是周文敏的秘書,這個主次順序,馮輝在臨江跟了蕭玄六年,從不需要人提醒。
蕭玄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,馮輝迎上去,壓低聲音把情況說了。
蕭玄的腳步頓了一下,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沉默的時間不長,但馮輝注意到老闆的下頜線繃緊了。
蕭玄腦子裡只轉著一個念頭——五次。
答應過的事,周文敏從不讓他在口頭上賴賬,只是他沒想到兌現的日子來得這麼快。
還沒準備好,或者說,他永遠也不可能準備好。
嘆了口氣,邁步走向電梯,臉上帶著一種馮輝從未見過的神情——像是慷慨赴死。
漢A00006緩緩駛出省政府大院。
範天雷坐副駕駛,腰背挺直,目光掃視前方路況。
蕭玄坐在後排司機位後方最安全的位置上,馮輝坐在他旁邊——這個位置方便馮輝先下車開門,是領匯出行的標準配置。
車子拐進家屬大院時,範天雷的身體忽然繃緊了,他的後背離開椅背,脖子微不可察地轉動了半寸,像是在掃描什麼。
馮輝察覺到了,道:“怎麼了。”
範天雷道:“感覺不對。”
盯著窗外綠化帶旁站著的兩個武警戰士,又掃了一眼不遠處散步的幾個家屬,道:“這些人的眼神——不是平時那種,他們在嫉妒,還有仇視。”
範天雷是特種兵出身,在戰狼特戰旅的時候靠第六感躲過的冷槍比一般人吃過的子彈都多,他對敵意的感知像雷達一樣精準,而此刻整個大院裡朝他老闆家方向投射過來的目光裡,滿滿的都是這種東西。
猶豫了一下,又補了一句,道:“還有一種說不清的——總之不對勁。”
馮輝愣了一下,然後噗地笑出了聲。
伸手拍了拍範天雷的肩膀,道:“放鬆!你在臨安待過就知道了,夫人是三代人的夢中情人,從你爺爺到你爹再到你,都是聽著她的歌長大的,現在她嫁給了老闆——你自己品品,這些眼神是什麼成分。”
車子駛入六號院。
周邊獨棟小洋樓的閣樓上亮著燈,窗簾後面站了不少人,目光穿過夜色落在六號樓的門口,那些目光裡有好奇、有羨慕、有嫉妒,還有一些複雜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三號樓二樓,吳老師站在窗前,端著一杯熱茶,斜眼看向站在旁邊的丈夫,忽然笑了,道:“老高,小高又不香了。”
高育良沒有接話,他把目光從六號樓的方向收回來,轉身走回了書房。
蕭玄推開門的時候,鞋還沒換好,客廳方向就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,道:“喲,我們的大忙人終於下班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