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輝和範天雷同時往後退了一步,默契地關上門,一左一右站在門口,活像兩尊門神。
馮輝對範天雷使了個眼色,意思很明確——夫妻之間的事,秘書不參與,參與就是找死。
蕭玄若無其事地換好拖鞋,抬起頭,道:“吃過了嗎。”
周文敏坐在沙發上,翹著二郎腿,手裡端著一杯白開水,笑吟吟地看著他,道:“沒呢,這不是等我們大忙人回來一起吃嘛。”
小棠站在沙發旁邊,目光在蕭玄和周文敏之間快速掃了一個來回,意識到自己在這裡的每一秒都是多餘,她悄無聲息地往門口挪,像一隻察覺到氣壓變化的貓。
門開了一條縫,她側身擠了出去。
馮輝正靠在門口的牆上,看見小棠出來,嘴角往上一扯,道:“沒眼力見。”
小棠還沒發作,馮輝又補了一句,道:“人家夫妻久別重逢,你杵在裡面當什麼電燈泡。”
小棠的臉一下子漲紅了,捏緊拳頭就要衝過去,她的動作不慢,但有人比她更快。
範天雷的瞳孔縮了一下,身體比大腦先動了——他的右手扣住小棠的手腕,左腳往後一撤,腰部發力,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,小棠整個人被從地面上拔了起來,劃了一道弧線,結結實實地摔在院子裡的草地上。
馮輝愣住了。
飛在半空中的小棠也愣住了,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,唯一的念頭是——我是誰,我在哪,我怎麼飛起來了。
馮輝回過神來,拔腿就跑過去,彎下腰一把攙住小棠的胳膊,道:“你沒事吧。”
小棠齜牙咧嘴地坐在地上,一隻手撐著腰,另一隻手腕被範天雷捏過的地方也開始泛紅,不知道該揉屁股還是揉手腕。
馮輝扭頭看向範天雷,道:“這是夫人的經紀人和助理,不是敵人。”
範天雷站在原地,表情誠懇到近乎無辜,道:“對不起,條件反射,本能比腦子快。”
馮輝背對著範天雷,一邊攙小棠一邊悄悄豎了個大拇指。
然後他低頭看著還在發懵的小棠,嘴又開始了,道:“你說你咋咋呼呼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?今天是在院子裡,要是在重要場合你也這麼衝,引來狙擊手怎麼辦?老闆的安保級別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小棠一把甩開馮輝的手,怒道:“你又不是姐夫。”
馮輝被這句話堵了一瞬,但很快又找到了火力點,道:“夫人是念舊才沒換掉你,你倒好,一點長進都沒有。”
範天雷站在旁邊沒有說話。
看了幾秒,在心裡默默給出了評價——小棠確實不夠穩重,但這個評價在他心裡只保留了幾秒鐘,就被他自己打了個問號。
小棠被馮輝數落完之後,一個人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墩上,低著頭揉手腕。
月光落在她臉上,她沒有哭,也沒有委屈的表情,嘴角甚至微微彎了一下。
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——人生如戲,全靠演技。
她太清楚:在這個圈子裡,真正聰明的人從不表現出聰明,沉穩的人心機深,誰都防著你,沒心沒肺的人反而讓人放心,因為沒有人會覺得一個咋咋呼呼的傻丫頭能藏住什麼事,她故意讓自己看起來不穩重,故意在馮輝面前露出破綻,故意讓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個沒什麼心眼的傻白甜,事實上她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,心裡分得比誰都清楚——只是不能說而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