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省長讓秘書出去,把門關好,蕭玄把身子坐直了。
顧省長道:“漢東十三個市,最難的是達州。”
蕭玄道:“我知道達州複雜,但細節不清楚。”
顧省長道:“達州的大中型企業,基本都是國企,有直屬部委的,有直屬京北的,達州的市委書記和市長,級別還沒人家企業老總高,你在省裡,人家聽調不聽宣。”
蕭玄微微皺眉。
顧省長繼續道:“當年上邊要關停一批高汙染企業,達州首當其衝,省委省政府那時候也難,沒能替達州把壓力頂住,從那以後,達州就跟省裡離心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,道:“達州經濟不差,幾個大國企輻射周邊,連旁邊的市都跟著達州市委走,不跟省委走,達州的一把手二把手,從來都是上邊直接定,大多從當地國企領導裡提,省委省政府的意見,基本不作數。”
蕭玄這次是真的驚了,他來漢東兩年多,還沒碰上達州的人事任命。
顧省長又道:“達州水深,部委、集團軍駐地、保密軍工單位,全在那一帶,省委省政府插不進手。”
他嘆了口氣,道:“十三個兒子,達州是最叛逆的那個,達州人的想法就一句,最苦的時候你不給我撐傘,現在我自己爬出來了,你憑什麼來管我?”
蕭玄沒說話。
顧省長道:“你在巖臺可以放手幹,但北邊,先別碰。”
顧省長像是想起了什麼,道:“當年國企改革那陣,上邊沒錢,省裡更沒錢,達州那些企業只能自己找出路,最後有一家民間資本頂了上來,給達州注了資,幾家廠子才喘過氣來。”
他頓了頓,道:“那人叫什麼來著,姓張,叫張什麼遠。”
蕭玄心裡一跳,試探道:“張明遠?”
顧省長一愣,道:“你怎麼知道?”他看著蕭玄,眼睛忽然睜大了,“你認識?”
蕭玄笑了一下,道:“我老師。”
顧省長手裡的筆差點掉地上,他盯著蕭玄,像在看一個剛挖出來的兵馬俑。
蕭玄道:“老頭子以前跟我說過他多厲害,我沒當回事,早知道他跟達州有這層關係,我還裝什麼孫子,直接跟趙立春掀桌子了。”
顧省長緩了好幾秒,才道:“張明遠要是你老師,那北部三個市在你眼裡就不是禁地了,是你後花園。”
顧省長忽然又氣起來,道:“你為什麼不早說!你早說,我至於在趙立春面前低這麼多年頭?”
蕭玄一臉無辜,道:“我也是剛知道,老頭子乾的事太多,他可能覺得達州這點事不配拿出來講。”
顧省長用力拍了下桌子,指著蕭玄,半天沒說出話,最後他擺擺手,嘆了口氣,道:“算了,是你的人情,不是我的,鬥不過趙立春,是我的問題。”
重新坐好,道:“這種關係,留到最關鍵的時候用,現在用,浪費。”
蕭玄點頭。
顧省長看著他,又補了一句:“張明遠是你老師這件事,暫時不要跟任何人提。”
蕭玄道:“我知道!派系不同,這種關係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往外拿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