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場所有人都被這一聲吼震住了，幾個正在清點現金的工作人員都停下來，齊刷刷看向秦峰和侯亮平。
在他們的印象裡，秦峰從沒對侯亮平說過重話，更別說當著這麼多人吼他。
侯亮平道：“我……我沒幹什麼啊。”
秦峰道：“你沒幹什麼？王檢在電話裡都快炸了！漢東！漢東！你聽清楚了嗎！”
侯亮平聽到“漢東”兩個字，反倒笑了：“秦局，我還當什麼事呢，我在趙德漢的舉報信裡發現了丁義珍的線索，就私下聯絡了漢東的兄弟，提前把丁義珍給抓了，這是功勞啊，怎麼還怪上我了？”
秦峰虎目圓瞪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當然知道丁義珍，反貪總局之所以把流程放慢，就是給漢東留面子，讓漢東自己處理自己的人，侯亮平這麼一搞，等於把漢東的桌子直接掀了，還是在蕭玄面前掀的。
秦峰拿起手機，對電話那頭的王副檢道：“王檢，您也聽到了，這事跟我沒關係。”
王副檢在電話裡沉默片刻，道：“你們最好期待流程已經走完了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王副檢壓著火，撥通漢東省檢察院檢察長季昌明的電話，語氣放得客氣：“季檢，最高檢發給你們的協助函收到了嗎？”
季昌明翻著桌上的檔案，道：“收到是收到了，我看看時間。”
他對比了檔案簽收時間和陸亦可等人抓人的時間，道：“檔案比抓人晚了半小時。”
王副檢聽到這句話，閉了閉眼。
懸著的心終於是死了，晚了半小時，這就是板上釘釘的違規操作，誰都保不住。
王副檢撥通曹檢的電話，把事情原原本本彙報了一遍。
曹檢道：“賬本送到我這兒來，剩下的事我來解決。”
王副檢道：“曹檢，這賬本太燙手了。”
曹檢道：“我知道，壞事未必不是好事。”
曹檢獨自坐在辦公室裡，手搭在桌面上，慢慢敲著。
上層最近要有大動作，他正愁這燙手山芋怎麼丟出去，侯亮平就自己送上門來，這人撞上來了，就別怪他順水推舟。
秦峰跟著王檢來到頂層辦公室。
曹檢靠在椅背上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：“秦峰啊，反貪總局的工作壓力大，你需要沉澱沉澱。”
秦峰後脊樑一凜，這是要把他調離了。
曹檢和王檢商量了幾句，道：“季昌明同志經驗豐富，讓老季來反貪總局主持工作。”
王檢道：“季昌明馬上要退了，級別正合適。”
曹檢道：“對調，秦峰同志去漢東省檢察院，學學地方上的工作經驗。”
秦峰站在一旁，一句話沒插上，腦子裡已經把結局看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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