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漢盯著侯亮平，忽然笑了出來。
他看穿了侯亮平的所有算盤——這個人想拿他當槍使，想用他的嘴去咬漢東的高官。
趙德漢以前也敬畏法律，也相信過正義，可這些年經手的事情太多，他早看明白了，天下烏鴉一般黑，既然這樣，那還怕什麼？破罐子破摔，拉幾個墊背的一起死。
趙德漢靠在審訊車後座，歪著頭看侯亮平：“侯處長，你敢查嗎？”
侯亮平道：“你敢說，我就敢查。”
趙德漢道：“行，我先帶你們看樣東西。”
車子停在那棟別墅前，趙德漢被押下車，走到門前抬了抬下巴：“進去吧。”
門一開啟，滿屋子的現金暴露在燈光下。
冰箱後面堆成牆，書架後面塞得滿滿當當，床上整整齊齊碼著成摞的鈔票。
趙德漢站在客廳中央，環顧四周：“二億三千九百五十五萬四千六百塊，一分不多，一分不少。”
在場的工作人員全部定在原地，眼睛瞪得溜圓，沒有一個人說話。
這種規模不是沒見過，但在一個處級幹部的別墅裡見到，還是頭一回，現金帶來的衝擊力比銀行流水裡的數字大得多，滿屋子紅彤彤的紙幣像磚頭一樣砌滿了整個空間。
趙德漢道：“一分都沒動，你們不是要查嗎？去把衛生間那個排風扇拆開。”
侯亮平叫人搬來梯子，自己爬上去，用螺絲刀擰開排風扇。
裡面沒有錢，只有一本牛皮筆記本，邊角捲起，封皮被磨得發亮。
趙德漢道：“本子上記著每一筆的來龍去脈，時間、地點、行賄人、辦事內容、金額，一樣不少。”
盯著侯亮平，嘴角慢慢咧開：“你敢查嗎？”
周圍幾個工作人員看到那本筆記，臉色全變了。
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，有人轉過身去假裝檢查別處。
那本子現在是催命符，誰碰誰死。
反貪局局長秦峰在指揮車裡透過執法記錄儀看到這一幕，抓起耳麥吼道：“侯亮平！筆記本立刻帶回來，絕不能開啟！那是物證，必須原封不動交上來！”
秦峰額頭上青筋直跳，那本賬就是潘多拉的盒子，一旦開啟，不管裡面寫了誰，參與的人都得陪葬，侯亮平有背景又怎麼樣，背景再大也扛不住這玩意兒反噬。
趙德漢道：“開啟啊，侯處長，你不是什麼都敢查嗎？”
話裡帶著鉤子，只要侯亮平真開啟那本子，用不了一個晚上，訊息就會傳到所有該知道的人耳朵裡，到那時候，賬本真假已經不重要了，侯亮平這個動作本身就等於對所有人宣戰。
旁邊有同事小聲道：“侯處長，別衝動，這賬本不是咱們這個級別能碰的。”
另一個也湊過來：“就算開啟沒事，最低也是調離。”
侯亮平哪聽得進這些，他一把奪過賬本，手指已經扣住了封皮，就要翻開。
秦峰帶人衝進現場，三步並作兩步趕到侯亮平面前，劈手把賬本奪了過去，迅速塞進物證袋封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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