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達康回到省政府時已經過了十點。
蕭玄辦公室的門開著，吳春江站在裡面，雙手叉著腰，聲音從門框裡往外衝：“蕭主任，李書記，你們一個兩個把我當叮噹貓了？要幹部就伸手掏，掏完就走？我組織部是機器貓口袋嗎？”
李達康走進去，吳春江回頭瞪了他一眼。
蕭玄靠在辦公桌邊，臉上帶著笑：“老吳，組織部什麼時候缺過人才？漢東的幹部梯隊，你吳部長最清楚，我們這是相信你的專業判斷。”
吳春江嘴角往上翹了一下，又硬生生壓下去，改用手指點了點蕭玄：“你少給我灌迷魂湯。”
李達康走到蕭玄旁邊，順手給吳春江倒了杯水。
吳春江不接，反把手往前一伸：“你們要人，行，我這兒能用的，你們自己看。”
蕭玄雙手抱住吳春江伸過來的那隻手，用力握了握：“老吳，辛苦你。”
李達康有樣學樣，把另一隻手也包上去：“組織部今年的經費，我讓京州補一百萬，明天到賬。”
吳春江眉毛動了一下，把手抽回來，在衣襟上擦了擦：“我是被你們的感情打動了，經費不經費的不重要。”
吳春江拖過一把椅子坐下，從手機裡翻出一份名單，手指往下滑。
蕭玄和李達康一左一右湊過去，三顆腦袋擠在螢幕前。
吳春江先劃到正廳級那欄，又劃到副廳級那欄，越劃眉頭越緊。
漢東省裡的正廳級，升的升，退的退，能用的沒幾個，副廳級裡，不是快退休，就是剛調走，巖臺和呂州的幹部早被抽空了，連個能頂光明峰專案的人都湊不出來。
吳春江把手機往桌上一拍：“省裡沒合適的，國企的幹部，你們用不用？”
蕭玄和李達康對視一眼，幾乎同時開口：“用。”
吳春江看了他倆一下，重新拿起手機，點開一份簡歷：“國建八局黨委書記，方勇祥，副廳級，海州灣大橋、東港綜合管廊、濱城地鐵三號線，專案經驗沒得說，雖然一直在央企，但人事關係在省裡，地方上說得上話。”
蕭玄把手機往自己這邊撥了撥，李達康盯著螢幕，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沿。
蕭玄先開口：“老吳，這人能從中建系統挖出來，你手伸得夠長。”
吳春江笑了一聲：“人先給你們，經常委會透過，七票，問題不大。”
蕭玄和李達康同時點頭。
蕭玄道：“就他，不再挑了。”
李達康接道：“我回去跟京州通個氣。”
吳春江把手機收起來，站起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，他用手背蹭了蹭下巴，又回頭道：“下回別老薅我。”
李達康目送他走遠，轉回來：“老吳這人，平時不顯山不露水，關鍵時候手裡全是牌。”
蕭玄坐回辦公椅，把手機反扣在桌上：“一百萬買的不是方勇祥，買的是定價權，是優先挑人的資格，你給他一百萬，下次有好苗子，他先給你看。”
李達康慢慢點了下頭，沒再說話。
李達康在蕭玄辦公室又坐了一陣，把桌上半杯涼茶灌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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