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達康跟著站起來,把西裝下襬往下一扯:“行,我上,我他娘就是頭核動力驢,哪兒需要往哪兒拉。”
蕭玄沒回頭,肩膀抖了一下。
兩天後,吳春江那邊遞來準信。
對方願意來,但漢東必須先走調令,央企的規矩細,辭了職再被地方拒收,那叫自斷後路。
吳春江在電話裡說得清楚:“程式必須正確,差一步他都不動。”
蕭玄聽完只回了一句:“那就先把程式走齊。”
週四常委會,吳春江把方勇祥的提名往桌上一擺,左邊那一排胳膊齊刷刷舉起來。
高育良舉手,吳春江舉手,李達康舉手,後面的人看見這陣勢,跟著舉,田國富坐在右邊,手指在桌面上摳了兩下,也把手舉起來。
會議室裡十二隻胳膊,除了沙瑞金在外調研,沒一個落下,顧省長讓秘書把電話支到桌邊,當場撥給沙瑞金,擴音裡傳來沙瑞金兩個字:“同意。”
議案透過得乾脆,國建八局黨委書記、總經理方勇祥,出任京州市委常委、副市長兼光明區書記。
上級組織部的調令跟著下來,比往常快得多,吳春江拿到通知時多看了一遍,上面白紙黑字寫著:方勇祥同志須先到省委黨校參加為期兩個月的廳局級幹部培訓。
吳春江把通知放在桌面上,手指在“黨校”兩個字上點了點,忽然有點感慨,這年頭還有人記得黨校到底是幹什麼的。
方勇祥到京州那天,吳春江親自去了機場。
接機口的人擠成一片,吳春江站在最前面,手裡沒舉牌,只把手機螢幕上的名字亮著。
方勇祥拉著行李箱出來,吳春江已經迎上去,一把接過拉桿:“方書記,一路辛苦。”
從到達層到停車場,吳春江嘴上沒停,問他家裡安頓好沒有,住的地方習不習慣,又說到黨校住宿條件一般,有什麼要求儘管提。
方勇祥被這熱情拍得有點懵,連說:“漢東的同志們太客氣了。”
吳春江把他送到黨校門口,車停穩後還特意下車幫他把後備箱裡的行李拎出來。
方勇祥握住他的手,用力晃了兩下:“吳部長放心,這兩個月我一定好好學習,光明峰專案攻堅戰,我拿不下就對不起漢東人民的熱情。”
吳春江笑著擺手:“言重了,言重了。”
沙瑞金辦公室的百葉窗只拉了一半,白秘書站在辦公桌前,把一份幹部任免表翻來覆去看了兩遍:“方勇祥這個任命,是不是草率了點?您之前剛下過人事凍結令,結果蕭玄先是從軍方那邊把任命弄回來,轉頭又走常委會過了個正廳級。”
白秘書把任免表放在桌角,沒敢用太重的字眼。
沙瑞金把鋼筆帽擰開又合上,慢條斯理道:“方勇祥這個事,是突發,蕭玄在電話裡問過我,我答應了,不是他不尊重程式,是程式追著事兒跑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牆上掛的漢東地圖前,目光從京州移到呂州,再移到巖臺:“丁義珍和趙德漢的事,跟福省商人有關,這步棋我早就落了,為的是投石問路,石頭扔出去,漢東這潭水是清是渾,我心裡得有數,上級給的活兒,不能辦砸。”
沙瑞金用指節在地圖上敲了敲:“漢東不能亂,蕭玄和吳春江是兜底的基石,這兩塊石頭不能動。”
白秘書跟過去,站在他側後方。
沙瑞金又道:“上級剛來通知,反貪總局秦峰和偵查處侯亮平要下來,秦峰任省檢察長,侯亮平任反貪局局長,季昌明調最高檢,副檢察長兼反貪總局局長,等於對調。”
白秘書吸了口氣,手指無意識地捏住筆帽:“這已經是第三撥了,上面這是要把漢東檢察院系統整個換一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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