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亮平是什麼來頭?”他轉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杜伯仲。
杜伯仲早有準備,從手機裡調出一份資料:“反貪總局處長,即將調任漢東,陳海的同學,高育良的學生,他老婆叫鍾小艾,在紀委工作,岳父是鍾正國,侯亮平和蔡成功是發小。”
“鍾正國的女婿。”趙瑞龍重複了一遍,嘴角慢慢扯出一個笑,“又一個贅婿。”
杜伯仲點頭:“鍾小艾級別不高,但位置關鍵,紀委實權,侯亮平本人的職位倒是沒什麼看頭,比他那個同學祁同偉差遠了,祁同偉也是贅婿,爬到副廳了,侯亮平還在處級晃悠。”
趙瑞龍沒接這個話茬,轉而問道:“丁義珍那邊審得怎麼樣?”
杜伯仲道:“沒招,蕭玄和李達康讓他繼續處理光明峰專案的事,方勇祥接手之後才正式提審,明顯是要榨乾最後一點利用價值。”
趙瑞龍又沉默了。
蕭玄和李達康的手段他清楚,這種處理方式確實符合那兩個人的風格——不浪費任何一顆棋子,哪怕這顆棋子已經廢了一半。
“侯亮平本人不重要。”趙瑞龍終於開口,語速放慢,每個字都經過思考,“關鍵是他背後站著鍾小艾,鍾小艾如果立案,事情就難辦了。”
杜伯仲往前傾了傾身子:“要不讓侯亮平閉嘴?”
趙瑞龍沒有接話。
他看了杜伯仲一眼,那一眼裡的意味很複雜,像提醒又像警告。
“黑手套的宿命,不用我跟你多解釋。”趙瑞龍移開視線,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,道:“當務之急是大風廠,那片地再拆不掉,蕭玄和李達康比我們急,蔡成功就算真去舉報,他們也會把案子壓下去。”
杜伯仲聽懂了。
趙瑞龍不直接參與對侯亮平的任何動作,但也沒有阻止他去處理,這是趙瑞龍一貫的方式,出手永遠是別人。
“既然蔡成功還沒被控制,那我們就先不急著拆。”趙瑞龍放下酒杯,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,“用大風廠反過來要挾蕭玄和李達康,你安排張天峰去舉報蔡成功行賄、煽動員工,同時讓拆遷隊過去擺出架勢,但不許真的動手。”
“阻撓拆遷的人手不夠。”杜伯仲皺眉,“祁同偉和高小琴帶走了大半的人。”
趙瑞龍沒說話,杜伯仲也沒繼續問。
兩個人對視了幾秒,幾乎同時開口:
“陳岩石。”
趙瑞龍眼睛亮了起來。
陳岩石是大風廠的老廠長,廠裡的股份名單上至今還有他家人的名字,如果陳岩石站出來護廠,以他的資歷和身份,沒人敢硬來,而陳岩石一旦捲入,蕭玄和李達康就被架在了火上。
“老東西要是真出面,那就有意思了。”趙瑞龍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對著杜伯仲,“沙瑞金來漢東就是要搞我們趙家,我本來都準備躺平了,但現在不一樣了,蕭玄控著局面,陳岩石跟沙瑞金關係又不一般,陳岩石一護廠,沙瑞金和蕭玄、李達康必然內鬥。”
他轉過身,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種陰冷的篤定:“下邊全是我的人,讓他們鬥。”
趙瑞龍越想越覺得這條線妙不可言。
蔡成功的逃亡和陳岩石的存在,這兩個看似不利的因素,在他手裡擰成了一根繩索。
他走到桌邊,拿起手機,撥通了高育良的電話。
“高書記,我是瑞龍。”他的聲音瞬間換了一副腔調,帶著幾分委屈和無奈,“有件事,想求您幫幫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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