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風廠拆遷從深夜持續到天光泛白。
最後一堵承重牆在挖掘機的鋼臂下塌落，揚起的灰塵遮住了東邊剛露頭的太陽。
蕭玄和李達康站在臨時指揮中心外的土坡上，看著常成虎的拆遷隊將最後一批建築垃圾裝車運走。
光明峰專案第一階段的任務就此落地，廠區原址徹底清空，進入全面重建階段。
蕭玄在施工現場的臨時板房前找到李達康。
李達康正就著一瓶礦泉水啃半塊壓縮餅乾。
蕭玄走到他身邊，把手機放進口袋，道：“李市長，有個壞訊息要通知你。”
李達康喉結動了一下，餅乾渣卡在嗓子眼，他用力嚥下，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礦泉水瓶。
光明峰專案從立項到拆遷，出的事一件接一件，他心裡那根弦已經繃到了極限。
他甚至暗下決心，等回辦公室就聯絡京西玉泉山的那位大師，重新給光明峰核心區看一遍風水，換掉之前那位水平明顯不行的。
李達康把礦泉水瓶放下，右手握拳抵在膝蓋上，指節發白，道：“你說。”
蕭玄道：“陳岩石的兒子陳海，昨晚被車撞了，正在醫院搶救。”
李達康猛地抬頭，瞳仁縮了一下，追問道：“意外還是報復。”
蕭玄搖了搖頭，道：“還不確定，祁同偉已經親自回去查了。”
李達康立刻接話：“我讓趙東來配合調查。”
一個副處級幹部，前反局長的兒子，在檢察院家屬樓外被車撞，如果只是交通意外，那算是不幸中的萬幸。
可如果是惡意報復，性質就完全變了。
這不是打陳家的臉，是在打政府的臉。
李達康沒有遲疑，拿起手機撥給趙東來。
趙東來趕到時，拆遷現場的揚塵還沒散盡。
他小跑到李達康和蕭玄面前，額頭上的汗混著灰塵。
李達康把陳海被撞的事簡短說了一遍。
趙東來聽完，整個人愣了一下。
李達康皺眉：“你認識陳海。”
趙東來點頭，又搖頭，隨即穩了穩神，道：“昨天陳海來派出所報過案。”
蕭玄側目看了趙東來一眼。
李達康臉上的表情沉了下來：“報案，什麼案。”
趙東來道：“陳海的兒子陳皮失蹤了，昨天下午放學，王馥真沒接到孩子，以為去了同學家，陳海下班回家，問了幾個同學的家長，都說沒見著，他就去京武路派出所報案，派出所認為孩子失蹤不滿四十八小時，又沒有明顯被侵害跡象，不夠立案條件，只做了詢問記錄，後來大風廠那邊出了事，警力全調過來了，這案子就擱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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