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蕭玄把周文敏送到院門口,看著她上了軍牌車,軍車尾燈拐出巷口消失後才轉身回屋。
他剛邁進玄關,門鈴便響了起來,譚寧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外。
蕭玄拉開門,看清來人後眉頭一挑:“譚秘書長?你這一大早來我這兒,沙書記那邊怕是不好交代吧。”
譚寧抬腳邁過門檻,鞋底在青石地面上蹭出細微的沙響:“調走我的事,蕭主任應該最清楚。”
蕭玄側身讓出通道,目光在譚寧臉上掃了一瞬:“你有仇不報,反而登門,這不像你的作風。”
譚寧的腳步停在客廳中央,背對著蕭玄,肩胛骨在襯衫下輕輕起伏。
他確實恨蕭玄,若不是蕭玄出手,他不會從漢東省委秘書長的位置上被挪走,但也是蕭玄在呂州工業園區的風波里保住他的政治生命。
這種既想撕碎對方又不得不承認對方手段的矛盾,讓譚寧的太陽穴一直繃著一根筋。
“進來坐。”蕭玄從譚寧身邊走過,往沙發裡一靠,右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,“你大清早跑過來,總不會是為了找我敘舊。”
譚寧轉過身,在蕭玄對面坐下,雙膝微分,雙手交疊搭在腿上:“我來問你,你到漢東到底想幹什麼。”
蕭玄的視線從譚寧的手指移到他的下巴:“你覺得我該幹什麼?”
譚寧的瞳孔微微收縮:“你到漢東,對付趙立春只是順手,真正的任務應該另有所指。”
蕭玄的右手從沙發扶手上抬起,在空中虛點了兩下:“那你信不信,我這次的任務就是衝著漢東省委書記這個位置來的?”
譚寧的指尖在褲縫上蹭了一下,胸腔裡那根弦驟然繃緊,他盯著蕭玄的臉看了足足五秒,然後很輕地撥出一口氣:“我不理解,但我信。”
他的後頸滲出薄汗,這個年輕人每一步都踩在他認知的盲區上,這種未知讓譚寧本能地生出敬畏。
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詞,散裝漢東。
他想象著漢東省被切割成若干塊,李達康守著京州,高育良握著政法,田國富管著紀委,每個人各守一攤,而蕭玄在中間穿針引線……
這個念頭剛成形,他就猛地甩了甩頭,:“太可怕。”
蕭玄看著他甩頭的動作,鼻腔裡哼出一聲:“想什麼呢,嚇成這樣。”
譚寧抬起手掌在額角拍了一下:“沒什麼,腦子抽筋。”
蕭玄往沙發裡沉了沉,下巴微收:“調你走的事,算我誤傷。”
譚寧放下手,眼瞼垂了半寸:“都過去了,趙立春他們放棄我的時候,連個招呼都沒打,你倒還跟我說這個。”
蕭玄的手指在沙發皮面上無意識地划著:“呂州工業園區能保下來,你出了大力,這個功勞沒人能抹。”
譚寧的視線重新抬起來:“為了發展,該做的總得做。”
譚寧問出那個一直壓在心底的問題:“你打算怎麼對沙瑞金?”
蕭玄的腦袋仰靠在沙發背上,目光穿過吊燈看向天花板:“我的態度不重要,關鍵看沙瑞金選哪條路。”
譚寧的眉心擰起來,忽然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處境就像一個站在十字路口的人,左邊是蕭玄,右邊是沙瑞金,而兩條路中間隔著的是整個漢東。
“你就不怕沙瑞金的任務是衝著高育良和李達康去的?”蕭玄突然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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