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和盧向升見蕭玄拖著疲倦的步子進門，默契地點了點頭，誰也沒問。
蕭玄這一整天去了哪、見了誰，兩人多少能猜出個大概。
這樣的日子，一連過了兩天。
呂州檢察院的接待酒店裡，侯亮平舉著手機，在房間的地毯上來回踩步。
“小艾，你猜我發現了什麼？”
起初，他壓根沒想過蕭玄會去什麼地方，直到前天聽檢察院的同事閒聊，市政府居然一連兩天沒見著孫連城的人影，他才上了心。
翹了班蹲守，找人跟上蕭玄和孫連城的車，一路綴到地方，終於讓他逮住了馬腳。
鍾小艾配合地問：“發現什麼了？”
但她不認為侯亮平真能查出什麼名堂，在京師那一陣，要不是她從龍紀委內部拿到更多情報遞過去，那些人的把柄，侯亮平抓得住？
侯亮平一拳砸進另一隻手掌心：“蕭玄在呂州有一個古典園子！這兩天，他就在這個園子裡，偷偷跟人私下見面！其中一個，還是趙德漢他們單位的二把手！”
侯亮平不知道，他這間酒店房間的茶几底下，木凳的一根桌腿裡，還藏著一枚監聽器。
鍾小艾從椅子上彈起來，攥著手機在屋裡轉了兩圈：“你別亂來！私自跟蹤監視一位副部，外加好幾位副部級以上的幹部，程式上根本不允許，這是違法行為！”
她緩了兩口氣，又道：“趙德漢一個處長，正廳級的丁義珍都得在他單位門口排隊等著，他那單位什麼含權量，你心裡沒數嗎？”
侯亮平道：“我知道，我有分寸，就是好多人我不知道身份，手上只有照片，一會兒發給你，你幫我查檢視。”
鍾小艾把手機往桌上一擱：“行吧，發過來我查檢視。”
蕭玄那個級別私下見的人，能是什麼普通人？真要拿到證據坐實他們私下見了面，她就能向領導邀功，請求成立專案組下去查證。
照片很快傳了過來。
鍾小艾一張一張點開，大半張臉都對不上號，但每一張的坐姿、派頭、隨行的陣仗，一眼就能看出身份不凡。
真是條大魚。
她把照片逐張上傳內網檢索，身份資訊一條條跳了出來。
越往下翻，翻頁的手越慢——好幾位，京師部委的副部；還有幾位，他省的副省。
幾乎挑不出一張，級別在副部以下。
她撥回去，問：“你知道他們都談了什麼嗎？私下會面證明不了任何東西，到了那個級別，你連請都請不來，人家不來，你一點辦法都沒有，除非拿到談話內容，證明涉嫌錢權交易，這案子才立得住。”
侯亮平搖頭：“那是個私人園子，不對外開放，我暫時還沒找到人能混進去。”
鍾小艾問：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侯亮平道：“打草驚蛇，晚一點我就去找蕭玄，逼他換地方，他們一挪窩，我們能操作的空間就大了。”
鍾小艾想了想，同意了這個計劃，末了叮囑一句：“注意安全，注意影響。”
侯亮平把胸脯拍得砰砰響：“放心，對付這種貪官汙吏，我有的是經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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