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過一個岔路口，吳春江把車速降了下來：“該離開呂州了，這地方現在是敏感地帶的火藥桶，一不小心就得死人。”
小馬問：“回京州？”
“回去幹嘛？”吳春江反手打了把方向，“高育良、蕭玄、盧向升、葛明飛，一個都不在，常委會上，連熱鬧都看不著。”
小馬閉了嘴。
老闆不在家，辦公室那幫同事得歡騰成什麼樣。
最要命的一條——活，全是老闆一個人在幹。
小馬問：“那我們去哪？”
吳春江挑了挑眉，把西裝外套扒下來甩到後座：“呂州過去就是海大元，去會一會，看看海大元的戰鬥力，跟京師比起來怎麼樣。”
小馬抬手捂住了臉。
吳春江嘆了口氣：“十九個！有一線領導能力的幹部，十九個！你告訴我，我去哪給我岳父找？只能去別的地方薅羊毛。”
小馬把捂臉的手放下來：“老闆，聽我一句，去隔壁徽省，去徽省坑蒙拐騙，就算被抓個正著，大家同級，徽省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，漢東是經濟大省，明面上同級，實際潛力大出一截，人家把幹部放漢東也樂意，更好忽悠，去海大元？人家老闆可是局座的委員，逼急了，是真能下死手的。”
吳春江搖頭：“沒意思，沒有挑戰性的活，幹起來一點興致都沒有。”
“再說了。”他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，“海大元垂涎呂州，不是一天兩天了，我們把人插進去，海大元就是欲拒還迎，蕭省長這趟來呂州，呂州的封禁令也就預設解除了，到時候，海大元巴不得有自己人待在呂州，所以，死不了。”
這話半是安慰秘書，半是給自己鼓勁。
小馬嘆了口氣：“老闆，我書讀得少，你別騙我，我覺著，我死定了。”
“信我。”吳春江拍著胸口，“這次不騙你。”
小馬把安全帶又緊了一格。
老闆要去哪，他攔得住嗎？他又不是小陶，背後站著那麼一排老闆。
一想到小陶，他還真好奇起來——那位這會兒在幹嘛。
手機螢幕點亮，置頂的群聊跳出來。
最上頭一條，是小陶不久前發的：兄弟們，老闆想幹活，怎麼辦？
馮輝的回覆排在第二條：千萬別讓你老闆幹活！告訴他，自古以來，上位者喜怒不形於色，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，身為領導，最重要的是掌控大局、穩定軍心，只需坐鎮後方，指揮其他人幹活就行。
馬秘書默默敲了一行字發出去：明天再送幾個離退休老幹部名單過去。
底下各常務的秘書紛紛冒頭：我們那也有不少有問題的離退休老幹部，名單稍後發過去，總之一句話，別讓田國富出來搞事情。
吳春江的腦袋從駕駛座這邊探過來，盯著那塊螢幕從頭掃到尾，總算明白田國富為什麼混得那麼慘——整個省委常委的秘書，聯手在搞他一個人。
群裡彈出一條新訊息。
譚寧先發了句：你們怎麼能這麼對田書記呢？
緊接著，一個159Word文件砸進群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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