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玄拿紅筆在目錄上圈了又劃、劃了又圈,最後一扔筆:“沒有先例,四市連片的運河經濟帶,翻遍全國找不出第二個,真把軍工專案落了地,軍品免稅,利潤歸廠,未必給地方財政繳一個銅板,我拿什麼借鑑?”
門上敲了兩下,秘書推門通報,洋州軍分割槽司令帶著某集團軍政委到了,兩人進門齊齊立正敬禮,司令雙手遞上一隻紅色火漆封口的檔案袋:“蕭省長,絕密件,首長吩咐,只給您一個人看。”
蕭玄起身接過,掐開火漆,抽出檔案一頁頁翻下去,越翻越快,翻到第三頁,猛地把檔案拍在桌上:“好哇,開口就是幾十個億!你們把我當什麼了?貔貅嗎?只進不出,肚子裡吞得下金子?我這裡是省財政,不是聚寶盆!”
政委上前半步,腰彎了下去:“省長,全軍上下誰不知道,您是出了名的財神爺,點石成金的手。”
蕭玄從鼻子裡哼了一下:“財神爺的錢,白給?我倒要問一問,這錢真撥下去,你們敢拿嗎?”
政委胸脯一挺:“敢!省長批多少,我們就敢接多少!”
蕭玄繞著辦公桌走了半圈,忽然停步:“我明白了,京州軍區那邊立項慢了半步,所以你們要彎道超車,把攤子直接鋪到我洋州的地面上來。”
司令和政委互望了一眼,誰都沒接茬。
蕭玄擺擺手坐回椅子:“先把醜話講在前頭,要錢,沒有;要命,不給,幾十個億想一口吞下去,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胃口,飯要一口一口吃,步子邁大了,容易扯著蛋。”
他抽出一張批文,唰唰寫下一行數字,推到兩人面前,“先批兩個億,專款專用,但有一個條件——裝備採購、配套加工,優先在運河四呆的工廠裡找,能本地落地的,絕不外流,一句話,漢東掙錢漢東花。”
政委捏著批文愣了半拍,扭頭望向司令,轉回來連連點頭:“我們沒想到省長這麼痛快,今天這一趟,來值了!”
蕭玄豎起兩根指頭:“先別急著謝,兩個億,明年這個時候,我要看見東西——看見列裝,看見產能,拿不出來,一個子兒都給我吐回來,連本帶利。”
司令和政委又對視一眼,這回誰也沒敢立刻應聲。
蕭玄把鋼筆往筆筒裡一插:“怎麼,做不到?做不到就趁早別開這個口,省得耽誤彼此的工夫。”
司令一咬牙站得筆直:“省長,軍中無戲言,我們立軍令狀!”政委跟著起身,從公文包裡抽出信紙鋪開就寫,兩人先後簽名、按印,雙手捧到蕭玄面前。
蕭玄接過軍令狀掃了一遍,忽然問道:“我問你們,這種分量的專案,按規矩頭一個該找沙書記,為什麼繞開他,直接來找我?”
司令撓了撓後腦勺:“省長,實不相瞞,我們先報過沙書記,書記態度很好,但翻遍家底,沒錢,讓我們等下一年度的預算。”
蕭玄捏著軍令狀沉默了半分鐘,忽然又抽出一張批文,提筆落下一個數,往前一推:“再添五千萬,算我的誠意,專項用於人才引進和前沿預研。”
政委低頭看清數字,霍地站了起來,司令跟著彈起來,兩副肩膀同時繃直。
政委把批文拿起來又放下,扭頭望著司令:“老周,這還能這麼批?”
兩人齊齊上前,一人握住蕭玄一隻手,上下猛晃,司令道:“省長,難怪李政國首長反覆叮囑,進漢東頭一站先拜您的碼頭!今日一見,果然處處是意外之喜!”
政委介面道:“首長的話一個字不摻假!先找蕭省長,真有意外收穫!”
蕭玄抽回手,往椅背上一靠:“錢的事到此為止,我再送你們一個小目標——想衝前三?太難,夠得著的:明年朱日和軍演,打進去,活捉滿光志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政委小心翼翼地問道:“省長,滿光志……是哪位首長?我們對不上號。”
司令把隨身的內部檔案袋拆開,兩人腦袋湊在一處,對著編碼一頁一頁翻查,翻了足有兩分鐘。
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頁上,抬起頭來:“找著了,第38集團軍某機步團團長,滿光志。”
政委湊近核了一遍,直起腰:“省長,一個團長,您怎麼會記得他?”
蕭玄把軍令狀摺好收進抽屜,沒接這個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