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市第一人民醫院，急診。
深夜的急診室比白天還熱鬧。
盛言川抱著奶奶衝進來的時候，迎面就是一片嘈雜——不是聲音的嘈雜，是心聲的嘈雜。
“救救我兒子，他才二十歲……”
“這醫藥費什麼時候是個頭啊，早知道就不送來了。”
“那個病人快不行了吧，看樣子撐不過今晚。”
“醫生怎麼還不來，是不是想拖死我們？”
痛苦、焦慮、恐懼、算計、絕望……各種各樣的心聲像潮水一樣往盛言川腦子裡灌。他太陽穴突突首跳，抱著奶奶的手卻穩得很。
“醫生！急診！”
陳默在前面開路，一路喊著把人領到了搶救室門口。
值班醫生匆匆趕來，簡單檢查了一下：“血壓飆升，情緒激動導致的暫時性暈厥，先安排住院觀察，做個全面檢查。”
盛言川點點頭，聲音有些啞：“用最好的藥，住最好的病房。”
醫生看了他一眼，沒多說什麼，安排護士去辦手續。
盛言川把奶奶放在了輪椅上，慢慢的推著往大廳走，準備乘坐電梯上樓。
盛言川看著奶奶蒼白的臉，心裡一陣懊悔。
他就不該開那個玩笑。
奶奶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，偷偷看了孫子一眼，心裡的聲音得意洋洋：
“嘿嘿，臭小子，嚇到了吧？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氣我。不過……剛才那句“我喜歡男的”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孫子真的……不行不行，我得趕緊給他找個姑娘，最好是能把他掰回來的那種。”
他們剛走到急診大廳，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讓一讓！都讓一讓！”
大廳的門被猛地推開，一輛擔架車飛速衝了出來。
擔架車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病人，胸口還在起伏。而跪在擔架車上的，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。
她的白大褂上沾滿了血，頭髮有些散亂，臉上也蹭了血跡，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專注——雙手交疊在病人胸口，一下一下用力地做著心肺復甦，動作標準而有力。
“腎上腺素一毫克靜推！除顫儀準備！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。周圍的護士和醫生都在配合她的指令，沒有人質疑，沒有人猶豫。
擔架車從盛言川身邊擦肩而過。
就在那一瞬間——
世界安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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