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策案上放著兩封信。
左邊那封已經寫完幾日,字很少,也很硬。只要壽春傳回來的答案是“稱”,它就會立刻封出去:從此軍政自決,道路自守,袁術若再以舊主身份調兵,江東不受。
右邊那封剛到。壽春回信。
孫策親手拆開。不稱帝。不改元。不立仲家。現有軍政照舊。
張昭在旁邊問:“只這麼幾句?”
“夠了。”
“外面的探報呢?”
“沒有新號,沒有郊祀,文書仍用舊名。”
孫策把回信放到左邊那封絕書旁邊。這一次,袁術寫的和能查到的事實對得上。麻煩也就在這裡。
如果袁術真稱,左邊那封信不需要改一個字。現在他沒稱,孫策就不能拿一件沒發生的事替今天下結論。
張昭道:“主公和袁術還有別的舊賬。”
“當然有。”
“那這封絕書——”
“因為別的事絕,就該寫別的事。”
孫策拿起左邊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。最重的幾段都在罵僭號,末尾甚至已經寫到以後道路、徵發和稱謂如何斷開。若今天把它發出去,讀信的人會以為袁術真做了那件事。
孫策叫來掌書吏:“拿個匣子。”
普通木匣很快送來。他把絕書放進去,沒有封信,也沒有毀掉,只讓人在匣外寫上日期,又添兩個字。
未發。
掌書吏問:“先留著?”
“留著。”
“為什麼不燒?”
“我得記得,自己原來為什麼準備發它。以後若真有新的理由,再寫新的。”
木匣合上。孫策沒有再開啟。
張昭卻沒有馬上放過這個問題:“主公若不發,江東下面會不會以為我們又退回袁術麾下?”孫策搖頭:“那就把該說的說清。我們不靠一封絕書才有江東。兵是我們自己帶的,郡縣是我們自己守的。這些今天沒變。”張昭點頭:“那回信裡寫邊界,不寫怒氣。”
……
“那壽春怎麼回?”張昭問。
孫策想了片刻:“告訴他,我知道了。江東照舊。軍政各自處置,有事按事論。”
張昭看向他:“這不是重新歸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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