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者出城後,門吏把“壽春”兩個字記進當日出入簿。掌書吏回到堂裡時,孫策已經把江防圖攤開。
掌軍吏遞上三片木牘。江邊舊營現有守卒六十餘,真正能夜巡的不到四十;三條小船裡一條還在修,另外兩條輪著走,若再分人守陸門,水上就只能留一組。
孫策問:“上月新募的那一隊練到哪了?”
“已經兩旬,還沒真守過江。”
“軍侯呢?”
“能帶。”
“糧?”
“舊營倉裡夠七日。”
孫策把這幾項一一壓在圖邊,沒有立刻下調兵令。
軍吏又道:“上游今晚還有一件事。兩處哨都看見陌生船火,隔得遠,沒看清旗。”
“追了沒有?”
“沒有。舊營人少,只派小船跟了三里。”
孫策點頭:“今晚先多上一班哨。別為兩點船火把人全撒出去。明早把舊營到底缺多少人、新募那一隊能不能頂一曲,一起報來。”
“喏。”
軍吏抱著圖退出去。旁邊還有一份縣吏補任和一份糧路護送人數,都被孫策挪到明日案上。壽春的回信已經收進已辦文書,江東這一夜該守哪裡,仍得江東自己算。
入夜後,舊營真多上了一班哨。陸門多點兩支火把,水邊那條小船晚半個時辰才回來,江風把火苗一直壓向岸內。船上軍士說,遠處兩點火往上游退了,沒有靠岸。守營軍侯沒追,只讓書佐把時辰和方向記下,又派一騎連夜往府裡送。沒人知道那是不是敵船,可這一夜先有人盯住了江面。
……
幾日後,壽春城門再次看見江東使者。袁術拆信時,閻象就在旁邊。
“怎麼寫?”
袁術把木牘遞過去。
閻象看完:“江東照舊。軍政各自處置。有事按事論。”
袁術等了一下:“還有?”
“沒有。”
“沒有絕字?”
“沒有。”
袁術沉默片刻。
他當然不會把這當成孫策重新回來。信裡反而把江東自己的邊界寫得很清楚。可有一件事已經足夠具體:他沒有稱帝,孫策也沒有拿“稱帝”這件事同他正式決裂。
袁術把信放到案邊,沒有笑,也沒有叫人擺酒。門外正好又有人來報軍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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