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敲打著廢棄加油站頂棚，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叩門。我蹲在窗邊，軍用望遠鏡掃過遠處高速公路。
三天前從海州研究所逃出來後，他們一直在這處偏僻的服務區休整。羅將軍的傷勢需要處理，林小雨則因過度使用能力而陷入低燒昏迷。
有人跟蹤我們嗎？蘇菲婭從地下室走上來，手裡拿著林小雨的最新血樣。她的燒傷已經結痂，但左眼仍蒙著紗布，像個不祥的海盜。
沒有活物。喲放下望遠鏡，連只老鼠都沒有，這不正常。
蘇菲婭將血樣小心收進保溫箱：週上校肯定沒死。那種程度的變異體不會輕易被建築壓垮。她頓了頓，我在小雨的血樣裡發現了新東西。她的白細胞正在重組，就像...進化。
我皺眉：什麼意思？
意思是，蘇菲婭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嫉妒，她越來越不像人類了。
地下室傳來羅將軍的咳嗽聲。我轉身下樓，不願繼續這個話題。昏暗的地下儲藏室裡，羅將軍靠牆而坐，腹部的繃帶滲出淡紅色。林小雨躺在一旁的睡袋裡，皮膚下的青黑色紋路在黑暗中微微發光。
她怎麼樣？我輕聲問。
穩定，但不一樣了。羅將軍摸了摸女兒的額頭，體溫只有34度，心跳每分鐘40下。這不是人類該有的生理指標。
我想起海州醫院裡林小雨眼中迸發的藍光，那種非人的力量。他捲起袖子，露出針孔累累的手臂：需要再輸血嗎？
暫時不用。羅將軍搖頭，你的抗體在她體內活躍得反常，幾乎像是...認出了什麼。
外面突然傳來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。我抄起衝鋒槍衝上樓梯，透過髒汙的玻璃看到一輛改裝越野車急剎在加油站前。車門彈開，一個穿灰色斗篷的身影滾下來，身後緊跟著三隻迅捷如獵豹的感染者。
是狙擊手！我認出了那支獨特的長槍，海州醫院那個！
他撞開門衝出去，衝鋒槍一個點射擊倒了最前面的感染者。剩下兩隻立刻轉向，以不可思議的敏捷度撲來。我側滾躲開利爪，卻見灰斗篷人突然轉身，兜帽下閃過一道藍光——兩隻感染者像撞上無形牆壁般僵在原地。
狙擊手趁機拔出軍刀，精準刺入感染者眼窩。黑血噴濺在灰斗篷上，她甩掉刀上的穢物，抬頭看向我——是張年輕女性的臉，亞洲人特徵，但眼睛是與林小雨相似的深藍色，只是更冷，更無機質。
風語辰，她準確叫出他的名字，聲音像電子合成般不帶起伏，我是莫雨，第19號實驗體。你們有43分鐘撤離。
什麼？為什麼？我的槍口仍半對著她。
莫雨指向西南方：週上校的搜尋隊，27名強化感染者，配備熱成像和嗅探犬。她從斗篷裡掏出資料板，另外，你們關閉海州釋放點的行為觸發了加速協議。剩下五個釋放點將在76小時後同步啟用。
蘇菲婭也跟了出來，看到莫雨時明顯繃緊了身體：守望者沒有19號實驗體的記錄。
當然沒有。莫雨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像兩盞藍燈，清除者計劃的產物，專門獵殺失控實驗體。她拉開左袖，露出手臂內側的條形碼，比如週上校那種。
加油站的燈光突然閃爍幾下，熄滅了。莫雨抬頭看天：電磁脈衝，他們比預計快。決定吧，留下戰鬥或跟我走。
地下室傳來林小雨的尖叫。我轉身衝回去，發現她正劇烈抽搐，眼中的藍光透過眼皮閃爍。羅將軍試圖按住她，卻被一股無形力量彈開。
她感知到同類了。莫雨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，我們的基因會共振。
我抱住林小雨，她的皮膚燙得像要燃燒：怎麼幫她？
遠離或靠近。莫雨冷靜得近乎冷酷，遠離其他實驗體，或徹底釋放她的潛能。選前者，她活但弱；選後者，她強但可能不再是她。
林小雨突然抓住我的手，指甲幾乎掐進他肉裡：哥...走...她的瞳孔完全變成了深藍色，聲音帶著奇怪的回聲，他...來了...
地面傳來輕微震動，遠處引擎聲隱約可聞。莫雨轉身向外走：35分鐘。我去佈置干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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