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草莽英雄恩仇錄》第5章 熱血江湖伏虎坳(3)(2)

作者:落單的心靈密碼·9天前

“是鹽!操!是鹽!哪個天殺的王八蛋乾的缺德事?!”

“傷口!傷口沾上鹽了!呃啊——!”

鹽粒鑽進眼睛,引起火辣辣的刺痛和短暫的失明;灑入皮開肉綻的傷口,更是帶來了遠超刀劍創傷的、深入骨髓的灼痛和鹹澀的折磨!戰場上原本的喊殺聲和慘叫聲中,頓時混入了一片更加淒厲的鬼哭狼嚎和憤怒到極點的謾罵!不少人一開始還以為是毒砂之類的暗器,驚慌失措地揮舞兵器格擋、閃避,原本勉強維持的陣型瞬間出現了混亂和鬆動。

張春生非但不停,反而變本加厲,一邊繼續瘋狂地、毫無章法地揚灑著鹽沙,一邊還嫌不夠亂似的,扯著嗓子添油加醋地喊:“可惜啊可惜!本大爺家貧,沒帶油了!不然給你們來個‘油榨鹽煎’,保管更香更脆,外焦裡嫩!”喊完,他自己都被這荒謬絕倫的臺詞逗得差點笑出聲來,連忙捂住嘴巴,肩膀不住聳動。

“嗖嗖嗖!”

幾枚淬毒的飛鏢帶著尖銳的破空聲,精準地向他藏身之處射來!顯然是有人發現了這個攪局的“罪魁禍首”。張春生嚇得汗毛倒豎,一個懶驢打滾,毫無形象地、連滾帶爬地撲向旁邊另一輛堆得高高的糧草車。動作雖狼狽,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,只有一枚飛鏢“嗤啦”一聲,劃破了他本就破爛的衣角,更劃破了車上鼓脹的麻袋!

“嘩啦——!!!”

瞬間,如同雪山崩塌,白花花、細膩無比的麵粉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,劈頭蓋臉,將剛剛鑽進車底躲避而爬起身、驚魂未定的張春生從頭到腳澆了個徹徹底底!他整個人瞬間被染白,頭髮、眉毛、臉頰、衣衫……全部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麵粉,連睫毛上都掛著白霜,活脫脫變成了一個白髮白眉白臉、只有眼珠子在滴溜亂轉的“麵粉魔男”!

兩個循著飛鏢軌跡追過來的黑袍客,看到這一幕,先是一愣,隨即指著張春生那滑稽到極點的模樣,忍不住捧腹大笑,其中一個甚至笑得彎下了腰,捶打著地面:“哈哈哈!哪…哪裡鑽出來的活寶?這…這是要登臺唱大戲,扮那白無常丑角兒嗎?哈哈哈!”

“笑你大爺!”張春生氣急敗壞地抖著身上的麵粉,粉末飛揚,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。他伸手抹了把臉,結果把臉上的麵粉和之前沾上的血汙混合在一起,弄成了紅白相間、更加滑稽可笑的大花臉。“本大爺不跟你們玩了!一身白麵,晦氣!現在要去洗我的豬頭了!”說罷,他竟真的大搖大擺,作勢要往戰場邊緣、那條流淌著血水的小溪方向走。

這兩名黑袍客被他這完全不合常理、匪夷所思的行為弄得更是大笑不止,警惕性在荒誕的場景面前降到了最低點。“這活寶…哈哈哈…真是…死到臨頭還…”另一名黑袍客話未說完,笑聲如同被利刃切斷,戛然而止!

只見背對著他們、作勢要走的張春生,毫無徵兆地、如同捕食的狸貓般猛地彎腰,從腳邊一具屍體旁撿起一根沾滿凝固血跡、前端斷裂成不規則尖刺的短矛!他甚至沒有回頭,純粹憑藉感覺和對敵人位置的預判,反手就用盡全身力氣,向後狠狠捅去!動作快如閃電,狠辣決絕,與之前滑稽的形象判若兩人!

“噗嗤——!!”

一聲令人牙酸的、利物穿透血肉與骨骼的悶響!

那根斷裂的矛頭,精準無比地、帶著恐怖的動能,捅進了那名正在大笑、嘴巴張得最大的黑袍客口腔深處!力道之猛,使得矛尖瞬間穿透了柔軟的顎部組織,從其下頜骨下方透出,甚至餘勢未衰,直貫天靈蓋!紅的鮮血、白的腦漿混著碎裂的骨頭渣子,如同被打翻的調料碗,順著粗糙的矛杆“滴滴答答”地淌落下來,在那黑袍客僵直倒下的身體下方,迅速匯聚成一灘紅白相間、觸目驚心的汙穢。

張春生這才扭過頭,看著矛杆上那坨還在微微顫動、冒著熱氣的、豆腐花似的混合物,自己也驚呆了,胃裡一陣翻騰,下意識地、帶著幾分茫然和噁心喃喃道:“媽耶…這…這算不算張氏槍法第二式——‘豆腐腦拌蔥花’?”

“小畜生!!!我活剮了你!!!”

另一個黑袍客目睹同伴死狀如此悽慘,方才的笑聲瞬間化作了撕心裂肺的、充滿刻骨仇恨的怒吼!他雙眼瞬間佈滿血絲,如同瘋魔般揮舞著手中的鐮刀,不顧一切地撲向張春生,誓要將這個看似人畜無害、實則狠辣狡詐的小子碎屍萬段!

張春生嚇得魂飛魄散,剛才那點狠勁瞬間煙消雲散,又是“媽呀!”怪叫一聲,轉身撒腿就跑!麵粉從他身上撲簌簌掉落,在身後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。那黑袍客剛追出幾步,斜刺裡突然飛來一片密集的、來自綠林漢子方向的飛鏢!如同被激怒的蜂群,“噗噗噗……”全數釘在了他胸腹和脖頸之上,瞬間開出了十多個汩汩冒血的血窟窿!黑袍客身體劇烈一震,瞪著充滿不甘與怨毒的眼睛,死死盯著張春生逃跑的方向,轟然倒地,氣絕身亡。

張春生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,連滾帶爬,像只受驚的老鼠,手腳並用地消失在層層疊疊的屍堆和破碎的車陣陰影之後。

陣外·主帥之怒

戰場邊緣,慕容烈剛剛在親衛的幫助下,勉強用撕下的戰袍包紮住肩膀上深可見骨的傷口,鮮血仍在不斷滲出,將布料染成暗紅。他臉色因失血和極致的憤怒而變得煞白如紙,嘴唇不住顫抖。他猛地抬起未受傷的手臂,手指顫抖地指向那個在屍山血海裡不斷蹦躂、攪得天翻地覆的“麵粉”身影,聲音因為暴怒而嘶啞變形,破口大罵:

“哪!裡!鑽!出!來!的!狗!雜!種!!這他孃的是打仗還是唱猴戲?!亂彈琴!簡直是他孃的亂彈琴!!!”每吐出一個字,他額角的青筋就暴起一分。

一旁正揮劍格開一支流矢的上官河聞聲,抽空循著方向瞥了一眼,正好看到那“麵粉魔男”在血泊裡上躥下跳,揚鹽、中面、反殺……一系列操作看得他眼角抽搐,額頭青筋也跟著暴跳起來,咬牙切齒地低吼:“這小王八蛋!是把這修羅場當他家廚房了不成?!還‘鹽煎豬血’?!老子先把他給煎了!!”

此刻的張春生才感覺到自己的苦不堪言。破爛的草鞋裡,早已灌滿了粘稠的、尚未完全凝固的鮮血,混合著踩爛的腸液和組織碎片,每跑一步,腳下都滑膩不堪,像是踩在抹了油的冰面上。他像個喝醉了酒的陀螺,在戰場上歪歪斜斜、跌跌撞撞地亂轉,好幾次差點自己把自己絆倒。

而他所到之處,無論是結陣自保的世家護衛,還是各自為戰的綠林好漢,甚至是那些兇悍狂野的狼騎衛,都像是躲避瘟疫一樣,下意識地紛紛避讓——倒不是怕他那亂七八糟、名目滑稽的“張氏拳法”,實在是怕被這個瘟神帶來的、各種離奇古怪、防不勝防的“死亡”給沾上!他簡直成了這片血腥戰場上一個移動的、極不穩定的“混亂之源”!他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種難以預測的變數,打破了搏殺雙方預設的某些規則,將死亡以最荒誕不經的方式播撒。

就在張春生躲閃追擊、狼狽不堪地在屍堆與破車間穿梭時,他眼角餘光猛地瞥見了那道被困在核心、揮舞著奇異鏈鏢的熟悉身影。起初他只是覺得那人的身形和招式有些眼熟,尤其是那鏈鏢揮舞時如同銀蛇狂舞、又帶著某種獨特韻律的軌跡,讓他心頭莫名一跳。

緊接著,一次燕鐵鷹的急速旋身,讓他的側臉在混亂的刀光劍影中清晰地暴露了一瞬——那張飽經風霜、線條剛硬的臉龐,那雙即使在絕境中也依舊沉靜如淵的虎目!特別是額角上那道猙獰扭曲的蜈蚣疤痕,張春生如遭雷擊,腦中“嗡”的一聲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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