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節
而與此同時，在這破廟之外，漆黑的夜色中，另一個身影——舒琳兒，正懷揣著美夢的憧憬和希望，揹著一個小小的包袱，深一腳淺一腳地，朝著這座破廟，悄然走來……
“那是今年春天的事兒了。”韋金諾眯起眼睛，彷彿在回味一段美妙的往事，“我早就打聽清楚，崔府的丫鬟每月十五可以出府半日，採買些私人物件。舒琳兒是崔詩夢的貼身丫鬟，自然也不例外。”
“那天，我算準了時辰，在她常去的那家綢緞莊外候著。等她出來時，我安排的藍禮和閔猴兒正好‘湊巧’經過，故意撞了她一下，把她剛買的針線籃子撞翻在地，同時有故意調戲的行為。”
韋金諾講到這裡，臉上浮現出狡猾的笑容：“我就在這時‘恰好’出現，厲聲喝退了那藍禮和閔猴兒，蹲下身幫她撿散落的東西。你們猜怎麼著？那丫頭當時臉都紅了，連聲道謝，眼睛都不敢抬起來看我。”
麻疤好奇地問：“韋爺，您當時穿的什麼？說了什麼？”
“問得好！”韋金諾讚賞地看了麻疤一眼，“我特意穿了一身半舊的青色長衫，料子普通但乾淨整潔，看起來像個家道中落的讀書人。幫她撿完東西，我起身時故意踉蹌了一下——裝作腿腳有舊疾的樣子。”
“我對她說：‘姑娘沒事吧？這些市井無賴，專欺負弱女子，實在可惡。’聲音要溫和，眼神要真誠。然後我遞還東西時，手指‘無意間’碰了碰她的手背。就這一下，她的臉更紅了。”
路勇聽得入神，忍不住插嘴：“就這麼一次偶遇，她就能上鉤？”
“當然不止。”韋金諾嗤笑，“這才剛開始呢。我報了個假名——當時我說自己叫‘韋金諾’，是個屢試不第的秀才，在城南書館抄書為生。然後我裝作匆匆告辭，但走了幾步又回頭，說：‘還未請教姑娘芳名？今日之事，望姑娘莫要放在心上。’”
“她小聲說了自己的名字。我點點頭，深深看她一眼，這才真正離開。”韋金諾端起地上的破碗喝了口水，繼續說道，“但重要的不是這次見面，而是第二次‘偶遇’。”
“七天後，我又‘偶然’出現在她常去的水粉鋪子附近。”韋金諾的眼睛在火光中閃著算計的光，“這次我裝作沒看見她，而是站在街角，手裡拿著一卷書，對著牆上一張泛黃的告示搖頭嘆息，一副懷才不遇的模樣。”
“她果然看見我了。猶豫了一會兒，主動走過來打招呼。”韋金諾的笑容加深了，“這就是女人的心思——第一次你幫了她，第二次她就會主動靠近，以示‘知恩圖報’。”
“那天我們聊了不到一刻鐘。我告訴她，我本有望中舉，奈何父親病重，家產耗盡醫治，最終人財兩空。如今孑然一身，只能靠抄書度日，夢想著有朝一日能金榜題名，光耀門楣。”
韋金諾模仿著當時哀傷又堅定的語氣，聽得幾個手下連連點頭。
“我還‘不經意’地透露，自己曾有一段指腹為婚的姻緣，但因家道中落，對方悔婚另嫁。”他嘿嘿一笑，“這種故事最能激發女人的同情心和拯救欲。果然，舒琳兒看我的眼神里，多了幾分憐惜。”
強飛恍然大悟：“韋爺高明！這樣她就覺得您是個重情重義、身世可憐的正人君子了！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韋金諾得意道，“接下來一個月，我又‘偶遇’了她三次。每次都不多說，就是問候幾句，問問近況。但我每次都注意自己的儀表——衣衫永遠整潔，頭髮一絲不亂，身上帶著淡淡的墨香。我要讓她覺得，我雖然落魄，但依然保持著讀書人的風骨。”
“等到第五次見面，我送了她第一件禮物。”韋金諾伸出兩根手指，“一支普通的珠花，值不了幾個錢。但我對她說：‘前日在書肆見到此物，不知怎的，竟覺得與姑娘十分相配。雖不值錢，卻是在下的一份心意。’”
賈元猥瑣地笑道：“她收下了？”
“不僅收下了，還當場就戴上了。”韋金諾眼中閃過輕蔑，“那天我送她回崔府後門，在分別時，我握住她的手——只是輕輕一握，隨即鬆開。我說：‘琳兒，有些話，在下憋在心裡許久了。’”
“她緊張得手心都是汗。我盯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‘自第一次見你，我便知你與眾不同。這世間女子，或愛慕虛榮，或膚淺庸俗，唯你純淨如蓮，善良溫婉。我韋金諾雖一貧如洗，卻有一片真心。若你不棄，待我考取功名之日，定三書六禮，娶你為妻。’”
破廟裡靜了片刻，只有篝火的噼啪聲。
“她信了？”麻疤不可思議地問。
“何止是信了。”韋金諾大笑起來，“那丫頭當時就哭了，說從未有人對她如此真心。她說自己是奴籍，配不上我。我就說：‘在我眼中，你比那些大家閨秀高貴千百倍。待我高中，第一件事就是替你贖身，帶你離開這牢籠，過自由自在的日子。’”
路勇舔了舔嘴唇：“韋爺，然後您就……”
韋金諾的笑容變得淫邪起來：“那之後又過半月，我約她到城西一處僻靜的小院——那是我早就租好的。我備了幾樣小菜，一壺清酒。席間，我又說了許多甜言蜜語，承諾將來帶她遊遍名山大川，再不讓她為奴為婢。”
“酒過三巡，她已面若桃花。我趁機將她摟入懷中，她起初還推拒，但經不住我軟語溫存，說什麼‘情到深處，發乎自然’、‘你我既已互許終身，又何必拘泥俗禮’。半推半就間，這朵小野花，就成了老子的囊中之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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