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草莽英雄恩仇錄》第4章 誤拆“假鴛夢”(1)(2)

作者:落單的心靈密碼·12天前

劉元秀的眉頭擰成了死結,心中疑竇叢生,混亂的資訊和緊迫的局勢讓他腦子飛速運轉。六小姐崔靈卉被劫?聲東擊西?調虎離山?目標究竟是哪位小姐?還是兩者都是目標?眼前這位崔小姐又著急找情郎私奔?為何偏偏是今夜?這一切是巧合,還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連環局?

他下意識地目光急掃,尋找那個本該解決完“問題”就回來與他會合的身影——鄭桐呢?鄭桐怎麼還沒回來?!這不合常理!以鄭桐的性情和謹慎,就算遇到些許麻煩,也絕不會耽擱這麼久,更不會毫無訊息傳來!何況現在府中有事…。

一股強烈的不安,湧上劉元秀的心頭。夜色如墨,鄭桐消失的那個方向——此刻卻只有一片深沉的、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
難道……鄭桐出事了?!

鄭桐此刻的處境,遠比劉元秀能想象到的要糟糕。

一刻鐘前,他剛解決完問題,從崔府後牆外簡陋的茅廁出來。漆黑狹窄的後巷汙水橫流,空氣中瀰漫著刺鼻餿臭。他一邊皺著眉頭,屏住呼吸,一邊低頭迅速整理著有些鬆散的衣帶和袖口,心中暗自惱火,不知是晚膳哪樣東西不乾淨,竟讓他在這關鍵時刻出了紕漏,耽誤了與劉元秀摸出去的時間。

一隻粗糙油膩的大手從後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用一張粗布帕子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!力道之大,幾乎要將他的顴骨捏碎,窒息的痛苦瞬間傳來!另一隻鐵鉗般的手臂則如同巨蟒,瞬間從他腋下穿過,死死勒緊了他的腰腹和雙臂,讓他上半身幾乎動彈不得,發不出半點有效的呼救或反擊!

“唔——!”鄭桐驚怒交加,全身肌肉繃緊,醫者的冷靜與江湖歷練的本能同時爆發,腰部猛地發力扭動,雙腿踢踹,手指竭力曲張想要去摸腰間或袖中的防身之物。

然而,偷襲者顯然是幹慣了這種綁架擄掠勾當的老手,不僅力量奇大,而且配合默契無比。他這邊剛一開始掙扎,勒住他的那人便低喝一聲,更加用力收緊手臂,幾乎要勒斷他的肋骨!同時另一人幾記重拳狠狠搗在他的腰腹軟肋!

“砰!砰!”

劇痛如同爆開的閃電席捲全身!鄭桐眼前瞬間一黑,金星亂冒,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,所有掙扎的力道在這突如其來的重擊下瞬間潰散。趁此機會,一塊粗布被塞進他嘴裡,緊接著一個散發著黴味的粗麻袋兜頭罩下,迅速捆紮!

他被粗暴地扛起,像個毫無生命的沉重包袱般,一陣小跑,然後狠狠摜進了一輛似乎早已等候在旁的馬車裡。身體撞在冰冷堅硬的車廂板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,先前被重擊的痛處再次受到撞擊,讓他悶哼一聲,幾乎暈厥過去。

“駕!”

車外傳來一聲短促的低喝,鞭子破空聲響起。拉車的馬匹似乎早就等得不耐煩,立刻嘶鳴一聲,放開四蹄狂奔起來!車輪瘋狂地轉動,碾過坑窪不平的巷道地面,劇烈的顛簸隨之傳來,鄭桐在黑暗的麻袋裡被拋起、落下,骨頭與堅硬的車廂板不斷碰撞,傳來陣陣鈍痛,眩暈和噁心感再次湧上。

黑暗的麻袋裡,視線被剝奪,只有自己粗重艱難的喘息聲、擂鼓般急促的心跳聲,以及車廂外呼嘯的風聲和單調催命的車輪滾動聲。口鼻被堵,麻袋透氣性極差,窒息感越來越強。但他強迫自己冷靜,再冷靜!越是絕境,越不能慌亂!從小隨父行醫,見慣了生死傷病,也磨礪出了他超乎常人的鎮定神經。他必須弄清楚狀況,尋找脫身的機會!

車外,幾個男人壓低的交談聲斷斷續續傳進來,帶著劫掠得手的興奮、粗鄙和下流。。

“嘿,還是韋爺這招高!放出朔邊五鼠要綁崔家小姐的風聲,讓崔府那幫傻鳥和請來的廢物點心全都盯著前院和小姐,咱們悄沒聲兒就把正主兒弄出來了!”一個破鑼嗓子得意地邀功,聲音裡滿是猥瑣。

“那可不,咱韋爺這‘情種’扮得,嘖嘖,真他娘絕了!也難怪把那崔小姐迷得神魂顛倒,說什麼信什麼,私奔就私奔?嘿嘿,童俊,你猜猜?那娘們的身子不知道有沒有便宜了韋爺…嘿嘿嘿…”另一個聲音猥瑣地附和,引來車廂內外一陣心照不宣的、充滿了惡意和淫邪的鬨笑聲。

“可惜韋爺也沒有那豔福喲?金主不是說了要崔小姐的姑娘之身嗎?”破鑼嗓子再次搭話,聲音中有種可惜的嘆氣聲。

“少他媽廢話!都給我警醒點!”一個聽起來像是頭目、語氣更嚴厲的聲音呵斥道,打斷了猥瑣的笑聲,“趕緊去老地方!這崔家小姐細皮嫩肉,又是大家閨秀,經不起大折騰!辦好正經事再說!韋爺說了,這崔小姐長得可是美若天仙,等賣到南邊那些金主手裡,價錢絕對低不了!夠咱們兄弟快活好一陣子了!現在都給我把招子放亮點!別他媽光顧著樂,出了岔子,韋爺的手段你們清楚!”

麻袋裡的鄭桐,因為空氣稀薄,開始要昏昏欲睡了,但聽到這裡,正義感瞬間爆棚,每一個字,每一句骯髒的算計,都像淬了劇毒的鋼針,狠狠扎進他的耳膜,刺穿他的認知,焚燒他的理智,幫助他維持清醒得分析這關於“朔邊五鼠的綁架案”。

一個精心設計的、骯髒惡毒的騙局!利用純真少女對愛情的憧憬,騙取其信任和感情,真正目標卻是從事著最下作的人口販賣勾當!畜生!這群該千刀萬剮、下十八層地獄的畜生!怒火如同地獄岩漿,在他胸腔裡熊熊燃燒,幾乎要衝破喉嚨,焚燬一切。然而,那冰水般的理智再次強行壓下沸騰的情緒。不能亂!絕不能亂!憤怒解決不了問題,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!多年行醫磨礪出的冷靜,如同冰水般強行澆下。不能亂!越是絕境,越要清醒!

他強迫自己放緩呼吸,用鼻子極其輕微地、最大限度地吸入麻袋內汙濁稀薄的空氣,抑制住身體因顛簸和疼痛而產生的顫抖。雙手在狹窄的麻袋空間裡,極其艱難地、一寸一寸地移動著。憑著肌肉記憶的位置感,摸索向自己腰間左側那個不起眼的、以鹿皮鞣製、用細繩緊緊扎口的扁平小囊。這是他真正的保命之物,裡面分門別類塞著幾樣他從不離身的應急之物:銀針(可醫人,亦可制敵)、極細的鋼絲鋸(關鍵時刻切割繩索)、火摺子(密封處理)、以及…幾種他親手調配、藥性特殊的蠟封藥丸。

指尖傳來熟悉的、略帶韌性的鹿皮質感。他心中一穩。屏住呼吸,憑藉著指尖極其敏銳的觸覺,他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囊內物品的形狀。很快,他捻住了一顆比黃豆略大、蠟殼堅硬圓潤、表面似乎還有細微刻痕以作區分的藥丸。就是它了!

他需要空氣!需要將藥效送出去!麻袋口雖沒有扎得很緊,但他現在的姿勢是腳在那頭,沒辦法夠得著。他捏著藥丸,耐心地等待著,積蓄著力量,同時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。

馬車依舊在狂奔,顛簸不斷。外面那幾個匪徒的談笑聲漸漸低了下去,似乎也覺得深夜趕路無聊,或是離目的地漸近而提高了警惕,只剩下車輪單調的滾動聲、馬蹄聲和呼嘯的風聲。

突然,車身猛地一個劇烈顛簸!

“哎喲!操!”車外傳來趕車人低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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