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把燒紅的刀子，捅進徐鐵牛心裡最痛、最脆弱的地方！將他殘存的、對“公道”、“天理”、“佛法”的最後一絲幻想，撕扯得粉碎！
什麼善有善報，惡有惡報？師父一生慈悲，卻慘死刀下！
什麼王法昭昭，天網恢恢？貪官汙吏橫行，無辜者冤死！
什麼放下屠刀，立地成佛？屠刀在手者高坐明堂，唸佛誦經者跪等屠刀！
都是假的！都是騙人的！都是用來束縛善良者、愚弄老實人的枷鎖！
鄒海濤蒲扇般粗糙厚重的大手，帶著溼冷和千鈞之力，重重拍在徐鐵牛溼透、赤裸的肩膀上！
“啪！”
力量之大，讓徐鐵牛魁梧的身軀都不由自主地一個趔趄。
但也正是這一拍，如同醍醐灌頂，又如同最後一記重擊，拍散了他眼中最後一絲殘留的迷茫、混沌、屬於過往那個“法明和尚”的軟弱與彷徨！
彷彿一層霧氣被震散，露出底下清晰的、冰冷的、堅硬的真相。
“丟掉那沒用的念珠！忘掉那騙人的經文！”鄒海濤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，聲音低沉而有力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、近乎殘酷的蠱惑力量，卻又彷彿在陳述一個血淋淋、他自己用半生驗證過的真理：
“跟哥哥走吧！”
“大碗喝酒！大塊吃肉！快意恩仇！”
他手指，重重戳在徐鐵牛緊握著的那柄鬼頭刀的刀柄上，指尖的力道透過溼滑的纏布，傳遞到徐鐵牛的掌心，傳遞到他的手臂，傳遞到他的心裡。
“從今往後——”
鄒海濤的聲音斬釘截鐵，如同宣誓，如同咒語，烙印進徐鐵牛的靈魂：
“你手裡的刀，才是你的真佛！”
“才是這吃人世道里，像咱們這樣的人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蒼涼，但隨即被更加堅定的光芒取代：
“活命的唯一依仗！！！”
徐鐵牛渾身劇震！
如同被一道九天之上的狂暴雷霆，狠狠劈中了天靈蓋！從頭頂到腳心，每一寸筋骨，每一絲血肉，每一縷魂魄，都在這一剎那被這雷霆貫穿、灼燒、洗禮！
他猛地低頭，再次看向手中那柄鬼頭刀。
冰冷的刀身，沉默，堅硬，扭曲，倒映著破碎的天空、紛亂的雨絲、斑駁的血色。
也倒映著他此刻的面容——那張混合了僧侶的烙印、囚徒的汙穢、倖存者的猙獰、和某種新生的、冰冷堅硬神情的臉。
倒映著這血雨紛飛、殺戮未休、混亂不堪的法場。
倒映著這個黑白顛倒、弱肉強食、善無善報、惡無惡報、慈悲成了笑話、律法成了兇器的骯髒人間。
師父濺血的臉……散落的佛珠……尼姑們的哀嚎……倭人的獰笑……縣令的冷笑……薛師爺的諂媚……劊子手的屠刀……還有自己這兩年在青燈古佛前的掙扎、在牢獄中的煎熬、在刑臺上最後的絕望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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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慾的滅毀、絕、苦痛、甘不、怒憤、恨仇——騰沸在都切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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