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幾息之間，兩人交手七八招。
張春生越打越心驚，也越打越清明——他發現，那些曾經在練習中似懂非懂的招式，此刻竟如行雲流水般自然使出。每一拳、每一腳、每一個轉身，都不再是刻意的動作，而是身體本能的反應。體內那股微弱卻精純的真氣，在經脈中急速流轉，支撐著他的每一次發力、每一次閃避。
更神奇的是，他隱隱能預判對方的劍路——不是看清，而是感覺到。就像有一種無形的感知，能捕捉到對方體內真氣的流動方向，從而提前知道他要攻擊哪裡。
這就是淨虛子說的“武者直覺”嗎？
還是《破軍拳法》的奧秘？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必須撐下去。
但重傷未愈的身體終究撐不住這樣高強度的搏殺。二十招後，張春生開始力竭，動作漸漸遲緩，呼吸也變得粗重。腹部的傷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，他低頭一看——血已經浸透了衣襟，順著衣襬往下滴。
書生看出了他的破綻，劍勢陡然加快，一劍快似一劍，逼得張春生連連後退，退到了懸崖邊緣。
“小子，認命吧！跟我回去！”書生獰笑一聲，長劍化作一道寒光，直刺他咽喉！
就在這時——
一道灰色身影從天而降！
“鐺！”
拂塵纏住劍身，生生將那致命一劍擋了下來！
淨虛子到了！
他解決了那邊的敵人，飛身趕來，正好擋在張春生身前。拂塵在他手中如活物般靈動，纏住書生長劍的同時，左手一掌拍出，直取對方胸口！
書生急忙撤劍閃避，但淨虛子的掌法太快，他躲開了第一掌，躲不開第二掌——
“砰！”
一掌正中胸口！
書生悶哼一聲，倒飛出去，重重撞在崖壁上，滑落在地，口中鮮血狂噴。
淨虛子欺身而上，腳踏在他胸口，冷聲道：“說，誰派你來的？”
書生慘笑一聲，眼神漸漸渙散。他艱難地轉過頭，看向張春生，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：
“好……好小子……你……你身上……有……有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他頭一歪，氣絕身亡。嘴角流出黑血——應是咬破了口中的毒囊。
淨虛子臉色難看，踢開屍體，轉身看向張春生。
戰鬥已經結束。
山路上橫七豎八躺著二十多具屍體，血腥味濃得化不開。幻影門的女子死了四個，一個被踢下懸崖，重傷的兩個還在呻吟。書生那撥人全滅。至於最初的那夥山匪，也死傷大半，剩下的見勢不妙，早已逃之夭夭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道海和道法身上都掛了彩，道海左臂被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，皮肉翻卷，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；道法胸口似乎捱了一掌，嘴角溢血，臉色蒼白。道清傷勢最輕，只是袍子被劃破幾處，但也氣喘吁吁，顯然消耗不小。
淨虛子道袍上染了血，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。他走到張春生面前，目光銳利如刀，盯著他看了許久，才緩緩開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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